一出大门早已等候许久的父母就迎了上来，一人拿过书包一人提起箱子，余思越试着往回扯了扯书包带子，那头的力道大得惊人。
清江是大城市，吃的玩的都丰富得很，但不管有多好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家乡，晚饭妈妈做了一大桌余思越爱吃的菜，好久没吃过家里饭了以至于一直吃到撑才下了桌。
仰躺在床上缓解积食症状时无聊地刷着手机，看着那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聊天框，余思越点开又退出，反复几次之后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删除掉叶西的联系方式。
那天叶西虽主动拉住了自己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走出那个门乃至回到家的刚刚余思越都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再次回头了。
更何况，叶西完全不喜欢自己不是吗？余思越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在心里想着这句话，可胸口却隐隐作痛起来，他抱着手机翻过身侧躺着蜷起身体。
“越越。”
忽然门被“咚”、“咚”轻敲了两下。
“怎么了？”余思越起身坐起来，扬声道：“进来吧。”
妈妈端着盘洗好的葡萄笑眯眯地走进来，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就挨着余思越坐了下来。
“越越，你上次说的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样了？那次打电话你说你们最近相处的还不错之后就没见你提了，现在呢？什么时候也让妈妈见见。”
提到叶西余思越心里就添堵，重重叹了口气，“我们吵架了，不对，应该是不会再联系了吧。”
“怎么了呀？你跟妈妈说说，你们是性格不合？还是只是暂时闹别扭了？”
“我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余思越伸手拿了几颗葡萄塞进嘴里，“他说不定心里还喜欢着别人呢。”
“那这样可不行。”妈妈立即皱起了眉，“这种还没处理好之前感情的人不能要。”
“虽然可能没处理好，但是他是单身的呀。”余思越觉得妈妈的反应好笑，贴上去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其实仔细想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好像第一次见面之后就一直忘不掉了。”
“感情里面，心最重要，这个人可以没那么帅，没那么高，没那么有钱，但是他的心必须是只有你的啊，不然还谈什么恋爱呢？如果他还喜欢着别人你就快点放弃，这样会很辛苦的。”妈妈仍旧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十分担忧。
“那个子很高，脸在我看来超级超级帅也不行吗？”余思越故意开玩笑。
“当然不行！再说了，我看你爸还超级超级帅呢，但是当初哪有女孩喜欢他呀。”
这话说的太真情实感，余思越笑了好久才停下来，拍拍妈妈的肩膀安抚，”放心吧妈妈，我不会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的。”
“就算很困难，我也已经决定处理掉这份感情了。”
“妈妈也知道你会做好的。”妈妈抬手温柔地摸摸余思越的脑袋，“世界好大的，有很多很多人，越越，你还会遇到很多人的。”
还会遇到很多人。
晚上睡觉前余思越无声地念叨着这句话。
很多人、很多人、很多人。
可是他只想要叶西怎么办？
这么想着居然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余思越慌忙用袖子擦掉，然后摸出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借着这股冲动将叶西的联系方式删了个干净。
在家待了差不多一周的时候某天早上忽地有个陌生电话打来，当时余思越在厨房帮忙没接上，想着可能是骚扰电话也就没再管，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相同的号码再次打来了。
“喂。”
爸爸妈妈正在看电视剧，余思越一边接上电话一边往房间走。
“我是叶西。”
叶西的声音混着电视被调的过大的音量一起传过来，有点模糊不清，可余思越的心还是瞬间提了起来，快步跑回房间关上了门，稳了稳呼吸才回话。
“联系我有什么事吗？”余思越用手心压在狂跳的心脏处，努力冷静着回话。
“我在你家这边的车站，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见一面吗？”
叶西说话的语速很快，可明明他是找过来的人，余思越却觉得他一点都不紧张也不如同自己一般情绪激动。
“假如你没时间的话就算了。”叶西又说。
“可以、可以。”余思越一连应了两遍。
“时间、地点。”
“余思越，时间和地点告诉我。”
一直到第二遍，余思越才听到叶西的催促，一时间他有点不满，想着明明主动权该在自己手里的，为什么要被叶西牵着鼻子走。
憋着气不太高兴地约定完时间地点就迅速挂掉了电话，其实那地方离自己家有段距离，但余思越还是踩着点出门的，临走时妈妈问什么时候回来，随口答了句一个小时之内。
余思越是不明白叶西来这趟是为了什么，甚至他都不想见这一面，只是相当于到门口了不去见反而显得他实在太小心眼了。
约定的地点是一个商场里，临近冬天，气温下降得很快，他们这比清江还要冷些，下了车就感受到一阵寒风，余思越拉紧了衣服。
叶西就站在一进商场的一个角落处，对着门，迎着风口，估计清江那边还不算凉，他穿的很单薄。
其实没隔多久不见，但余思越很不自在，没打招呼径直路过叶西往前走，没想到他没跟上来，反而停在原地问了句，“你去哪？”
“不去吃饭吗？”余思越以为是这样的流程。
“不吃了，我今天就要回去。”叶西表情没什么变化，递过来一直拎着的袋子，“周舸前两天把照片洗出来了，他说这些是要给你的。”
真是太奇怪了，余思越根本没法理解叶西，但仍是接过来，扯出一个笑容，“那你都来这边了，好歹吃个饭走吧。”
“票是晚上七点的，我得走了。”叶西难得露出一点点笑容。
就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余思越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故意把时间约的那么晚。
“那我带你转转吧。”余思越又说。
“不用了吧。”叶西古怪地笑了一下，“你不是连我的电话都拉黑了吗？在车站的时候，还是借的便利店老板的手机。”
“我想，你应该不想见我的吧。”
叶西总是能用冷淡的语调把一句话说出阴阳怪气的意味，余思越听着也有点不满，说出口的话也带着刺，“当然了，只是你来到我家这边，换做是谁都要礼貌性地招待一下吧。”
“还真是热情呢。”叶西抬手看了眼时间，“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停在原地两秒，余思越还是追了上去，“我送你去车站。”
叶西盯着他看了几秒，以为要拒绝却什么也没说地默认了。
到车站附近时还有一些时间，两人便来到附近的快餐店，余思越和叶西相对坐着，谁也不说话。
周遭就餐的人越来越少，即使不去算时间，余思越也被迫地感受到了时间流逝的具像化，将衣摆揪来揪去好一会，还是先开了口：“你突然来这里就只是为了送照片吗？”
“那你还会去拿照片吗？”叶西反问道。
其实会有点犹豫，但余思越还是说：“周舸喊我去我就会去的。”
叶西不说话了，大厅再次响起取餐通知的时候，他才再次开口：“如果我说我是为了见你才来的，你怎么想。”
余思越被叶西的话惊到，猛地抬头看过去，对上那双情绪平淡的眼睛几秒只觉得更加迷茫了，忙低下头躲避，“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是吗。”叶西声音轻轻的，说完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叶西很久才从卫生间出来，神色轻松地解释人太多了，余思越偷偷看他，疑惑地想他刚才眼睛里就有这么多红血丝吗。
快到检票时间了，余思越不能进站，两人便在那通往进站口长长的台阶下分开，余思越站在上车点等出租车来，正等着，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发现叶西居然还站在原地，看过去的瞬间他忽然背过了身，本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仍是停在原地，只是稍稍弓起了腰低下了头，用手覆住了脸。
天已经黑透了，往站里走的人也是零星，叶西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虽然四周有很多灯，但还是不怎么能看清他的动作，出租车从路的拐角处已经开过来了，余思越咬了咬牙，一狠心让出了自己排队的位置，飞快地朝台阶处走去。
“你怎么了？”余思越扯扯叶西的衣角。
叶西似乎没想到余思越还会折返回来，动作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整理好转过了身，解释道：“眼睛里进东西了。”
可看着他那红通通的眼睛，余思越想要是相信他这话，那自己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
只是叶西这人，真是难搞，余思越压下心里想要安慰他的心情，忽略掉那些不自然，微笑道：“那就再见了，叶西。”
“我没有喜欢刘青。”余思越刚转过身，叶西忽然不接上文地开口，简单的几个字却说的不怎么顺畅，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样，“我以前喜欢过刘青，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第一次去他学校的时候，知道他谈了恋爱，我就没再继续了。”
“事实上，我连表白的打算都没有，因为我了解刘青，我知道他会怎么应对，可在他没有谈恋爱的时候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他相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会想假如告诉了刘青会不会不一样，再后来，就什么都不想了，这样的方式让我感到很安全，我不想被拒绝更不想失去朋友。”
“一开始，在周舸店里也是，因为觉得你和周舸更亲近所以装作不记得了，既想让你自己离开又忍不住靠近，要修车费也是为了赶走你，可是又找借口让你留下来，余思越，我就是这么卑鄙胆小的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你不应该喜欢上我。”
叶西的声音越来越小，个子很高的一个人此刻一副鸵鸟样子似地驼背垂着头。
“叶西。”余思越伸手去拉叶西的手，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指，“你要跟我道歉，你之前对我说的话很过分。”
“对不起。”叶西语调有些哽咽，“我不该说难听的话，不该对你态度那么差，不该...不该不想你走还说那种话...你真的...再也不会见我了吗？”
“会。”余思越稍稍将身体向前探，去看叶西的脸，伸出手依次去碰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看着眼前的人因自己的话语和动作而紧张的神情，“但是你给我道歉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所以我还会来见你，不过假如之后你表现很差，我不满意的话，我就会把你甩掉，抛弃你。”
叶西吸了吸鼻子，神情放松了一点表情却仍旧很难过，双手在衣服布料来回蹭了几下，十分迟疑并且动作缓慢地抱住了余思越。
脸贴着脸感受到了叶西滚烫的体温，贴在肩背上的手指是小心翼翼的，过了很久，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才靠得更紧密了一些。
“我不想变得幸福，我不想变得太开心，我怕我忘记失去朋友的痛苦，也怕只剩下周舸一个人。”叶西的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余思越没有接话，只抬手去拍他的背，轻轻安抚着，过了一会，叶西又说：“余思越，别离开我。”
“叶西，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幸，也没有那么多遗憾，真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如果你想问我的意见，我和刘青一样哦，我也希望你幸福，还有啊，纠结未来，纠结是否会影响到对方的人生这种事情，是最没用的，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就尽量去做到什么，做不到的，对方也并不会强求不是吗？只要保证自己的心不会变，也不会拖累对方，就去试试看吧。”
时间过得很快，前不久过了30岁生日，说实在的，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没觉得年龄有什么，甚至有种又混过去一年的满足感，可交往之后就尤为在意起年纪的增长，没过生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多报一岁，恋人年纪太小，生日的月份还排在自己后面，其实并不是希望恋人变老而是恐惧于两人之间的差距，恐惧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恐惧岁月带走的东西。
最近总是频繁地想起周舸说的话，那是分开不久觉得很痛苦找周舸倾诉时对自己说的话，的确如他所说，试试看，试试看才发现没那么多困难，交往的时间还不算很长，也一直平淡快乐，有小争执也有吵架吵到两个人对着流眼泪的可笑情况，但从来没提过分开，不相配的两个人的未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多阻碍。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阳台门“哗啦”一声被用力拉开，脖子上还挂着毛巾的余思越怒气冲冲地跨进来，“你每次都趁我洗澡的时候偷偷抽烟！”
是有说戒烟，也努力坚持了，但是要真做到一根不抽真的有点困难，这还是大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根就被抓了个现行，叶西吓得一激灵，立刻在旁边烟灰缸摁灭，露出讨好的笑容，“你听我解释。”
“叶西，你本来就比我大，你现在还要早死吗？”余思越气呼呼地坐下来，不满地抱怨。
“我错了，我会努力活着的。”叶西挨近了些，将毛巾拿过来开始帮余思越擦头发，余思越不喜欢吹头发，所以每次都是叶西不厌其烦地一直擦到仅仅是泛潮的程度，夏天要好很多，坐在阳台可以晾干，冬天就没办法了，怎么擦也达不到吹风机的作用，因此叶西也常为余思越吹头发这件事头痛。
“蝉鸣声好大。”余思越闭着眼任由叶西摆弄着他的头发，“等明天去学校领完毕业证，我就彻底毕业了，真好啊，不想上学。”
叶西想到余思越写毕业论文的那段时间，压力很大以至于看什么都不顺眼，无论自己怎么小心谨慎都会被波及，早餐煎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陪着他改论文不小心睡着，进家先去洗手没给他打招呼，总之，一切都有可能被骂，胆战心惊的日子过多了以至于余思越答辩那天叶西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那之后就有很长的一段假期了吧？”叶西用手指顺了顺余思越额前的头发，“要不要出去玩？”
“不要。”余思越贴过来，伸手环抱住叶西的腰，“好不容易休息了我想天天和你在一块。”
叶西摸摸余思越的头，手指顺着滑到他的背上，隔着单薄的衣料很容易就摸到了突出的骨节，还是很瘦，好好吃饭增加了一点体重之后只要稍微累一点就会迅速瘦下来，体质很差，又不肯运动，最开始这个人对做饭的兴趣逐渐消失而将这个任务丢到自己身上时，讨要什么好处是每天最重要的事，而后来就变成了怎样才能做又合余思越口味又营养健康的饭。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答辩之后要回家呆一阵，准备就买这两天的票了。”余思越将头在叶西身上蹭来蹭去，撒娇似地又抱紧了一点，“寄的行李到了不用整理，到时候可能还要搬回学校。”
“研究生在本校读也要搬行李吗？”叶西不解地询问。
“当然啦，要换宿舍的。”余思越玩着叶西的衣角，“本来想着研究生不办住宿了，但是又担心有事赶不回来，不过放心，我会尽量每天都回来住的。”
“不要太勉强。”
“不勉强。”余思越坐起身，认真地看着叶西，“我想回来住，你不在的话，睡不好。”
“啊对了，等周舸拍的照片洗好了记得去拿。”
“照片要一周多才能拿，你要回去这么久吗？”
“我很久没回家了啊，要多呆几天。”
“要留多久呢？”即使还没离开，叶西已经感到有些不舍。
“打算待半个多月吧，还不确定。”
“你得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叶西皱起眉，“这样我才能知道你哪一天会回来。”
“都说了不确定啊。”余思越想要糊弄过去又伸手去抱叶西，“等我买了票会告诉你的。”
低头就看到恋人的脸，他长相很好，但是觉得太肉麻一直没有当面说过，眼睛很大很漂亮，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很专注，偶尔还会觉得覆着层水雾显得毫无攻击性，可哭泣的时候眼神又格外倔强，忍不住就想要去亲吻，没挨到就被笑着躲开。
“鸡腿一直在抓门。”
“我没听见。”
装作听不见，依旧不放开，眼前的人一直躲，结果就变成打闹似地找着各种机会和角度去乱亲一通。
“停、停停停！”余思越伸出手挡住叶西的靠近，“我不跟你玩了！”
“好啊。”叶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明显是已经达到目的，笑得一脸得逞，为了表示自己的可信还站了起来要往阳台门走。
余思越也放松了警惕跟了上去，结果手都没碰到阳台门就突然被拉着手腕转过身，完全无法反抗，手腕被紧扣住，肩膀也被按住，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不怎么温柔的亲吻。
直到喘不过气来才被放开，头晕乎乎的以至于打过去的拳头都软绵绵的，没有杀伤力，“我都说了我不玩了。”
“这不是玩啊，这是接吻。”叶西毫无愧色地解释，笑着捧起余思越的脸，用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可爱。”
余思越瞪了叶西一眼，不满地反驳，“你每次只会说可爱，很像夸宠物的语气，不可以说一些别的吗？”
“看起来...很乖巧。”叶西想得很费劲的样子，这句话成功让余思越更加生气了，可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于是又忍不住一边一遍遍重复着“可爱”一边一下下亲着头发、眼睛、鼻子、嘴角。
“所以呢，之后什么打算？”周舸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自顾自地伸手挨个跟人碰了杯才喝下去。
“我哪有什么打算啊，我每天除了修车、努力的修车、非常努力的修车，还有什么好做啊，不过，他读研究生我是很开心的，我是不懂研究生念什么的，虽然他说读了研究生之后会有好工作，但是我还是觉得或许有我的成分在里面。”
“所以。”叶西皱起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想要来出学费。”
“行得通吗？”周舸看过来，“感觉不会被同意哎。”
“不管同不同意，我是一定要出的，虽然学费并不多，但是，怎么说呢？也不完全是因为我刚才说的原因，我想要做点什么，帮他出学费这件事我是自己想要做的。”
“叶西，你这么做是对的。”刘青好像又有点醉了，说话开始含糊不清，“小余年纪那么小，你本来就要多包容、多付出一些的，你包容肯定、哎你肯定是不可能做到包容的，那你就更多地付出一点吧。”
叶西看着刘青笑，“我性格有那么差吗。”
刘青特别认真地盯了叶西一会，重重点了一下头，“有。”
叶西无语地转头看向周舸，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或者可以说是逼问他。
“别看我啊，我不懂你们之间相处的。”周舸迅速躲开目光，边装作很忙地摆着桌子上的盘子，边压低了声音，“我就是突然想起，真的是突然啊，想起来你们俩在我店里那次，有个人火气很大呢，别人打招呼说不记得了，还说什么不要让随便什么人...”
【我对你很不好吗？】
【我脾气有那么差吗？】
【你能不能说一句喜欢我。】
【说只喜欢我一个人。】
明知道这个时间点不会收到回复，还是忍不住发了几条质问一样的信息，关掉手机之后看到眼前的好友就心生厌烦，一人来了一拳才解气。
“对了，小余什么时候回来？感觉有好几天没见到了。”
“他回家去了，车票好像是后天下午的。”想到余思越快要回来，叶西郁闷的心情也好转了点。
“开心一点，周舸，多笑笑，周舸，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叶西，叶西，你要幸福，知不知道，叶西，要幸福…”
“又来了。”叶西看看对着电线杆一直喃喃自语的刘青又看看虽然正常的站着却一直傻笑的周舸，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又是我，你能自己走回去吧？”
看着刘青进了单元门，刚转身离开时听到了声响，回过头去一看，刘青居然又跑了出来，他将手拢在嘴巴处当作喇叭，又一次重复道：“叶西，你要幸福。”
这话说出来真的很蠢，但也许是酒精作祟，这次可以回答了，不知怎的，叶西就冒出来了这个念头并抬起了手幅度很大地挥着去回应，“嗯，现在很幸福。”
慢慢溜达着回家，算着已经过了十二点之后余思越还有多久回家，脚步愈发轻快起来，开锁时甚至都没注意到没上锁的家门，一直到开门换完鞋子才发现亮着灯的卧室。
心里既奇怪又隐隐期待着推开房门，果然看到了睡得正熟的余思越，因为太惊喜了所以按耐不住心情跑到了床边，控制不住地想去触碰许久不见的人的脸和手指。
“你去和他们喝酒了？”
似乎非常困，余思越有点睁不开眼睛，但仍旧伸出双手讨要叶西的拥抱，叶西轻轻将他揽过来，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要是知道你会回来，我绝对不会去的。”
“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余思越语速很慢，脸贴在叶西肩头，昏昏欲睡地，“坐车好累，我本来想着就睡半个小时，结果一眨眼就到现在了…”
“你不用等我的。”叶西让余思越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安抚地轻拍着，“困了就睡，我一直都在。”
“叶西...陪我一起睡好不好，我想...”
说着要人陪，实际上话都没说完就睡了过去，叶西看着余思越的睡脸，俯下身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思越，我很想你，谢谢你留在我身边。”
很幸福，也很开心，就算会为了与年下恋人之间的年龄差距而烦恼，却也不想分开，有时还会自我安慰地想幸好还不算是老头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