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周舸和路知和俩人分手这件事的时候,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两周了,相比于只觉得困惑的刘青,叶西又急又气,急得拉着刘青打电话打到了凌晨三点。
结果就算是打那么久的电话,也并没有商量出什么对策,因为路知和似乎下定了决心,将联系方式全给删掉了,叶西本来想直接去路知和学校那边去质问他好了,或者说些求他再给周舸一次机会的话,但这些通通都被刘青否决了,先是说现在在放寒假,之后又讲了一些什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外人不要瞎掺和的大道理。
什么叫外人,叶西因为这句话想了一下午,他怎么可能是外人,他怎么就不能管周舸那俩人的感情了?怎么能没经过自己同意就分手呢?分手根本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事,还关乎着他的事。
只不过,因为刘青的话,叶西还是暂时打消了去当面找路知和这个想法,转而不停地给周舸发消息打电话,但是周舸太忙,两人总是不能连贯的沟通交流,连着两周见不着人也没法进行长久的谈话之后,叶西决定直接去找周舸一趟。
结果没成想,原本去之前还信誓旦旦要教育周舸的人回来之后直接闭口不提了,刘青怎么看怎么奇怪,一连三天上门拜访试图得知原因。
“怎么了你?”刘青跟在拿着个锤子到处走的叶西身后,“去找一趟周舸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处理。”叶西答得简洁。
可这人的表情怎么都看不出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刘青还是头一回觉得叶西这人这么神秘,他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早跟你说感情很复杂的,你非不听,不会是周舸骂你了吧?”
“可是按理说他也不是这种人呀,难道因为你直接去了他工作室影响他工作了?”
“我没耽误他工作!”叶西拧起眉,语气凶恶地解释。
“好好好,我想也是啊,你那天明明心情挺好的,不还一直给我说他们那地的休息室有多少多少零食饮料,等几个小时都无所谓。”
“那天我没和周舸见成,所以我去了他工作室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告诉他。”叶西忽地两步走近,神情严肃地举着锤子威胁。
“搞了半天你压根没跟他见上面啊,那我真是搞不懂你了。”刘青叹了口气,“叶西,我们就别干涉别人感情了,虽然我也很不希望他们分开,但是人的感情,只有自己清楚。”
“我就是觉得,有种失去朋友的感觉。”叶西也坐了下来,“而且那路知和怎么这样啊,我给他打电话都不接了。”
“所以说,当初他们俩谈恋爱我就不该同意的!朋友在一起这种事就很有风险啊!”
叶西说着,重重一拳砸向沙发,似乎是忘记了手上还有个锤子,实心的铁块“咚”地一声砸到水泥地上,反而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可是如果连朋友都做不了的人要怎么成为恋人呢?”刘青无比认真地反问。
叶西被问懵了,似乎觉得刘青说的有道理但又不想承认,好一会才嘟囔了一句,“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了。”
“那最好啦。”刘青安抚地拍拍叶西的肩膀。
说是不管了,其实叶西还是没放下,只是真要尝试什么办法,他还真的想不出来了,同时接下来怎么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临近二月底的时候,周叔叔走了,是突发的疾病,与其说能不能接受这件事,只觉得恍惚,自小在这附近长大,要不是爸爸只能有一个,叶西觉得周叔叔也是自己的爸爸。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到身边的大人哭过,而真的看见边抽烟边抹眼泪的自己爸爸,以及拉着徐阿姨手的刘青妈妈说着说着话就开始掉眼泪时,除了不真实的悲伤,还感到恐惧。
即使长到了21岁也依然觉得大人是无所不能的,可以处理好任何事情的,今天才发现,原来大人也会哭,大人也会不知所措,可自己该怎么做,自己要做些什么才对?
刘青说我们只要照顾好周舸,安抚周舸的情绪就好了,因此一直陪在周舸身边,提醒他吃饭提醒他休息,可叶西还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因为周舸看起来实在太正常了,能感受到他当然很悲伤,但他从不展现自己的难过和脆弱,他不会说自己累了饿了或者睡不好觉,更不会哭也没有无法控制情绪的时候,甚至能在别人说起码这种情况人是没有痛苦地走了的时候点头附和。
叶西觉得太荒谬了,怎么能拿没有痛苦这样的话来安慰,人活着就是会感受痛苦的,即使痛苦活着也比什么都重要呀。
葬礼在终日不散的混沌感中结束了,仅仅是过去了几天叶西就有点回想不起当时的状况了,仔细想想可能因为他一直只是注视着什么,注视着周舸和徐阿姨处理事情,注视着自己的爸爸、刘青的妈妈乃至周舸家的亲戚们忙前忙后,交谈着、商讨着各种各样的事。
“把这给周舸家送过去。”
随着说话声,几盒打包好的饭菜哐当落在面前,叶西抬头扫了一眼自己老爹,什么话都没说的站起来,拎着沉甸甸的饭盒刚没走两步,又被追上来。
“把这兜子菜也拿过去,这都我去你奶奶那菜园子里摘的新鲜菜,也给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