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苏泽川叹了口气，放下毛笔，问道：“有多喜欢？”

“他第一，你勉勉强强排第二。”

“……”苏泽川把桌上一家五口的合照递了过去，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是生在普通人家，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不会说什么。”

苏慕看着照片上已故的母亲，和那一对双胞胎哥哥，心头萌生出来的不顾一切开始瓦解。

“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心比天高，我觉得我能护得住你妈，护得住我最在意的家人。”苏泽川苦笑一声，“可到最后，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苏慕垂下眼眸，把照片放回了桌上。

他听懂了他爸的言外之意，他生在苏家，在享受到苏家带给他一切的同时，也得背负起苏家的命运。

苏家树敌太多，他的母亲和他的双胞胎哥哥都是被人害死的。

他的爱，可能会让桑绎丢了性命。

苏泽川看着苏慕泛红的眼眶：“桑绎这小子，我还挺满意的，聪明果断，还是个狠角色，之前我还想过把他培养一下，将来可以帮帮你。”

苏慕飞快抹了把眼泪，恶狠狠地瞪了他爸一眼：“别利用他，不然我会恨你的！”

他的爱情，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被人一脚踩回土里，再也见不到光了。

他是喜欢桑绎，可他更想让他好好地活着。

可有时候，越是克制，越是得不到，就会变得越来越在意，越来越喜欢。

苏慕忍了两年，从初中熬到了高中，还故意没跟桑绎考同一所学校，可他终究还是憋不住了，他感觉他再不去见桑绎，他会疯掉的。

所以在生日那天，他去了一中。

那天是周六，别的班级都放假，桑绎所在的重点班还要上半天的课程。

下课铃声响起，苏慕伸着脖子，终于盼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喂，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搭理我了？”

桑绎长开了不少，变得更好看了，但气质也比以前更冷了。

不过，苏慕敏锐地捕捉到，桑绎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苏慕勾起唇角，歪头打量着他，“你眼角的那颗痣呢？”

桑绎愣了愣：“……点了。”

苏慕神色莫名地看着他，最后只是问了一句：“疼吗？”

“还好。”

沉默片刻，苏慕哥俩好似的揽住他的肩膀，心脏在胸腔里蹦床，脸上却故作轻松：“老子生日，你请我吃蛋糕！”

桑绎僵了下身子：“你不是不爱吃这种东西吗？”

“桑老师，人的口味是会随着时间的转移发生变化的，就好比我以前喜欢的，现在可能就不喜欢了。”苏慕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对不起。”

“行吧，原谅你了。”苏慕松开他，眼角带笑，“除了蛋糕，我还能跟你要个生日礼物吗？”

“你想要什么？”

“这得看你送我什么了。”

桑绎想了想：“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等桑绎提着蛋糕打开苏慕的房门时，看到他正和一个女孩在床上激战。

桑绎：“……”

他“嘭”一声把门关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手里的蛋糕。

两分钟后，苏慕开了门，看到桑绎还在，他偷偷松了口气，随后先发制人：“桑老师，你也太慢了吧！”

桑绎：“……”他把蛋糕连带着一个礼盒递了过去。

“这是……平安扣？”苏慕打开礼盒一看，直接惊了，他没想到桑绎会送他这个，“花了多少钱？”

桑绎：“不贵，我没钱，也不识货，这玉有可能还是假的。”

“桑老师，咱俩这样算是和好了吧！”苏慕郑而重之地收好平安扣，抬头时又恢复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我能抱抱你吗？”

桑绎往旁边退开一步：“滚，人渣！”

“哈哈哈！”苏慕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我明年生日还能收到你的礼物吗？”

“差不多得了，选个礼物脑袋都要想破了，麻烦！”桑绎说完冲他摆摆手，“我走了。”

苏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喃喃：“他生气了……这是不是吃醋的表现啊？”

“哇，有蛋糕诶~”房间里的女孩穿好衣服出来，伸手就要去拿蛋糕。

苏慕一把抢了过来，眼神微冷：“你可以滚了！”

那一天，他们勉强消除了横亘在彼此心中的隔阂，找到了一种让双方都能接受的相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