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争执基本上每天都会发生,他知道他母亲一个人把他带大很不容易,单玉莲要强,很多时候都是他这个儿子在让着她。
但说实话,这样的日子挺折磨人的。
偶尔争吵无果,他甚至会想起他的父亲。
父亲其实并没有母亲说得那么不堪,他也曾为这个家竭尽全力过,可在母亲眼里,他们两个永远都做的不够好。
当得到的全都是否定,人其实会失去很多动力。
所以父亲摆烂了,出轨了,最后逃离了这个家庭。
可季逍逃离不了,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带着一丝报复心理,他故意考砸了,本来他若是正常发挥,完全可以上全市最好的高中。
好在他这次的反抗取得了卓越的成效,至少他母亲学会了反思自己的教育问题。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代价的,他必须复读,然后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
七月份,他们还是搬离了这个老破小。
单玉莲心里始终认为季逍的反抗,桑绎是那根导火丨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不能再让自己的儿子跟这帮不学好的垃圾牵扯在一起。
离开的前一天,季逍在楼梯上遇到了桑绎。
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上还有鞋印,膝盖和手肘处有擦伤。
季逍眼角一抽:“又跟人打架了?”
桑绎看了他一眼:“有事吗,哥哥?”
季逍看出他不是很想跟自己说话,心中一动:“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桑绎摇摇头,没说话。
季逍见状,把一个mp3塞到他手里:“里面下载了桑柠阿姨的全部歌曲,还有你上次录到一半的《路漫漫》。我要走了,这个礼物送给你留个纪念。”
“谢谢哥哥。”
一年后,季逍顺利考上了最好的高中。
在他生日那天,同桌吃完饭回来上晚自习,顺道给他带了个礼盒过来:“季哥,有个小孩让我把这个给你!”
“小孩?”
“是啊,长得特别好看的一个小孩!”
季逍有些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生日蛋糕和一只最新款的mp4。
“原来今天是你生日啊!”同桌瞪大眼睛,“哇靠,现在的小孩送礼都这么大手笔吗?”
季逍站起身:“他人呢?”
“走了啊!”
“他一个人来的吗?”
“那倒不是,旁边还有个臭屁哄哄痞里痞气的小鬼。”
季逍点点头,看到了蛋糕盒子上的那张卡片。
哥哥,生日快乐,这是一年前的回礼,请你务必收下。
同桌好奇地托着腮帮子问道:“这小孩是谁啊?”
“邻居家的弟弟。”
同桌一脸羡慕:“那你俩关系挺好啊,我生日我弟都不一定记得……”
季逍摇摇头,挖了勺蛋糕放进嘴里:“不想欠我人情,他这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呢!”
“啊,不是吧,一个小孩子哪会想那么多!”
季逍笑了笑:“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儿。”
……
在老破小住了不到一个月,姜哲野天天都能听到隔壁那个女人的吵闹声。
又是一个周末,那个女人大清早的又开始骂人,姜二少实在是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走到隔壁把门敲得震天响。
单玉莲脸色不好地出来开门,还没发作,姜哲野先一步开口:“大姐,你很扰民你知道吗?”
“我教育我自己儿子……”
“你一天天的不是在骂人就是在骂人的路上,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却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有那么多的要求?”姜哲野压根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机关丨枪似的喋喋不休地质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在公司里你的业绩是第一吗?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求你的儿子必须拿第一,你不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吗?”
单玉莲张了张嘴,突然发现无法反驳。
“你的婚姻幸福吗,家庭和睦吗,在我看来答案是否定的,既然你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这么失败,你是怎么好意思认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是对的?”
单玉莲第一次被怼得哑口无言,末了只得急头白脸地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
“你看看,我一说你,你就不乐意了,那你这么说你儿子的时候,你有想过他能承受得了吗?”姜哲野说到这,看到季逍躲在门后偷偷看他,便冲小鬼招招手,“过来!”
季逍乖乖走了过来,抬起头看着他。
姜哲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开心吗?”
“不开心。”
“今天楼下奶奶的早餐店开业了,我们一起去给她捧个场。”姜哲野瞥了眼单玉莲,“什么时候你妈妈跟你道歉了,什么时候你再跟她回家。”
“道歉?”季逍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她因为自己的强迫症和心理不痛快,各种找茬为难你,难道不应该跟你道歉?”姜哲野后退一步,“当然了,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你如果跟我走了,就要做好她不道歉你就不回家的准备,如果你选择留下来,我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季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神色犹豫。
单玉莲急道:“季逍,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不用叫我妈了!”
季逍垂下眼眸,转过身拉住姜哲野的手,头也不回地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