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落叶小说网 > 八百岁精灵只想种田 > 第64章 护短

第64章 护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黑香断成两截,腥甜的青烟散了,陆清槐却没有立刻下山。

那丛被香勾过的雪灯花,蔫头耷脑地垂着,花瓣上的光泽淡了一层,像被人凭空抽走了半口热气。他蹲下去,指尖虚虚覆在花根上,渡了一缕极淡的生气过去。过了好一会儿,花茎才颤巍巍地,重新挺直了一点。

伤得不重,可陆清槐心里那点怒意,压不住了。

王庭的花,在这座他守了一年多的山上,自己寻着土脉,找来了。统共才开了几天,如今却被人隔着土,伤着了。

他收回手,指尖贴着湿冷的泥,把灵识一寸一寸重新织了进去。

先前那几道警戒,绊的是活人、防的是堂皇气机,这一回,他换了织法——不撒网了,改成像把神识揉进土里,泥土里多一缕贴着皮走的烟、多一丝不属于这座山的生息,都要在第一时间惊到他。

橘座蹲在他脚边,背毛还没顺下去,一双圆眼睛死死盯着黑沉沉的林子。

他用两片树叶把那截断香包了,收进袖中,又在脉眼四周压了几道敛息的土诀,这才起身。东边天际,透出一点鱼肚白。

——

回到沟口,正撞见蹲在登记处打哈欠的铁柱。红袖章腾地站直,揉着眼睛汇报:“清槐哥,夹克先生的人后半夜上山了,在山背转了一宿。”

“人呢。”

“没逮着。”铁柱挠头,“就找着一块压平的草窝子,还有一点香灰,跟你说的那味儿差不多。邪门,登记本上一个生人没有,坡上监控也没见着车——那人跟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

跟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

能在守线人眼皮子底下、在他的灵识之外,摸进来,点了香,再全身而退——这一份敛息藏形,只怕不在阿蘅之下。

阿蘅不会用香。可族里,不止阿蘅一个人会。

——

天大亮,阿蘅如约来了。

青衣照旧,那辆裹着防雨布的小电驴停在沟口,车筐里的猫粮换成了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后来林野偷偷去瞄了一眼,回报说是一袋……发酵好的羊粪。

“他说,是见面礼。”林野表情一言难尽,“哥,你这老乡,送礼都送得这么贴地气。”

陆清槐还没应声,阿蘅人已经到了登记处。然后,这位能在守线人眼皮子底下夜探花海的守脉人,在龙脖子沟的村口,结结实实,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寸步难行。

第一关是铁柱。

红袖章往路中间一立,登记本一拍:“登记。姓名,籍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找本村谁,什么事,待多久。”

阿蘅老实答。答到“找陆清槐,谈点事”,铁柱的笔停了,抬眼上下打量他:“谈事?我们村最近事儿多,防火防盗防记者,还防生人探头探脑。”

“我跟他是……同族。”

“同族也得守规矩。”铁柱又抽出一张纸,“外来人员登记报备表,按守山约,一个不落,签字。看见木牌没有?第三条,封育区域不拍不飞不进。你这位同族,最好离后山远点。”

阿蘅捏着笔,刚熬过这一关,陶陶举着手机笑吟吟凑了过来,镜头“恰好”对着他:“老师面生啊,第一次来吧?我随便拍拍素材,您别紧张。”

她像随口唠嗑:“最近来找清槐哥的人可真多。这剧情我可太熟了——先客客气气上门,再攀交情,最后打感情牌,综艺里一剪一个准。”

阿蘅浑身发毛:“我、我没有……”

“别紧张。”陶陶笑得眉眼弯弯,镜头却没挪,“您方才那句‘同族’,能再说一遍不?我先留个档——万一您以后火了,这可是我的首发素材呢。”

说完,她从兜里摸出个橘子,不由分说塞进阿蘅手里:“拿着,润润嗓子。”

阿蘅捧着个橘子,彻底不会了。

捱到秦老板茶摊前,他想喘口气,秦老板已经笑眯眯斟上了茶:“头一回来吧?喝口茶,我们山里规矩,茶喝完再说话。”他上下一扫那辆小电驴和那袋羊粪,笑意更深,“小伙子,你找清槐,是做买卖,还是求他办事?”

“求……求他救人。”

“救人好,积德。”秦老板一脸悲悯,“就是有一样——我们清槐心软,见不得人求。可他心软,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心硬。你说是吧?”

阿蘅端着茶,只觉得这山村里随便一个笑眯眯的中年人,都比族里板着脸的长老难对付一百倍。

林野凑过来,好心拍他肩,压低声科普:“看见没,这还只是热身。在我们村想薅我哥东西的,前两年有个钱总,来时多威风你没见着,走的时候是哭着走的;前些天那个赵总想包山,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的车陷自己挖的道里。你这‘同族’俩字,在我们村,不好使。”

阿蘅听得后背发凉,忽然无比想念山里那些只会装石头的日子。

好不容易捱到陈伯家院门口——最后一关,也最短。

老人搬个小马扎坐着,低头削竹篾,脚边散着几只编了一半的竹筐,一句话没问。可阿蘅每往院里走一步,那双浑浊的老眼就抬一下。门槛边上,斜靠着一把用得锃亮的柴刀,老人伸手就能够着。

阿蘅后脖颈发凉,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老人家。”

陈伯“嗯”了一声,竹篾“嗤啦”一响,又低下头,只淡淡撂下一句:“里头谈。嗓门小点儿,别惊着鸡。”

——

堂屋里,茶已泡好。橘座跳上窗台,居高临下地盯着。

阿蘅一进屋,整个人像打完一场硬仗,瘫坐在椅上,憋了半天:“你们村的人……都这么好客的吗?”

“我约的你。”陆清槐把茶推过去,“他们不知道你今天来。”

阿蘅一怔。

“可他们还是来了。”陆清槐看着他,语气很平,“登记的、录像的、卖茶的、门口削竹子的,没一个是我喊的。阿蘅,你张口要借的,不是我陆清槐一个人的东西。这座山上,有一村子人的命。你要在这儿谈事,先得过他们这一关——这一关,我替你说不了情。”

阿蘅捏着茶碗,半晌说不出话。他原以为这一路是刁蛮,这会儿才品出别的滋味来。

“还有。”陆清槐话锋一转,“昨晚的香,不是你的。”

阿蘅心口一紧。

“可你早知道,是阿砺。”

这不是问句。屋里静了一瞬。

阿蘅脸白了白,到底没躲,声音发涩:“……是。我拦过他,他没听。我以为……我以为他还不至于真动手。”他低下头,“我没敢早告诉您,是我私心。他是族里的弟弟。”

“你来借脉,他来夺脉。”陆清槐看着他,“你瞒我一回,我记下了。可你今天还肯自己说出来——这一句,我也记下了。”

阿蘅猛地抬头,眼底有点发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