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还有垃圾袋吗?”有人在前面喊。
夏荷在一群头上戴着红色小帽的人中精准抓到那个空耳的人,提了一卷垃圾袋过去,卷吧卷吧抛他怀里: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认命的垃圾袋分发队长,负责发垃圾袋,听到没?”
男生抱着垃圾袋,睿智的眼神看向她,声音响亮:“好的班长!”
这次秋游,哦不,这次清扫垃圾活动的总领队是周国强。
他抓着一个喇叭站在台阶上,头上那顶帽子两旁插着两张小国旗,“大家都拿到工具了吗?准备发车了!这次秋游一共有两个班一起出行,分别是1班和7班,你们要跟好自己的班主任,头上的帽子全程戴着不能摘!”
山岭一中下发给学生的帽子是正红色,无论在哪个环境里都能脱颖而出,成为现场最亮眼的崽。
“大家不要那么颓丧!我知道你们期待秋游已久,但是呢,以前那样带着学生到处乱逛的玩法都过气了!现在,学校秉承着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带你们来一次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兴不兴奋?”
“啊……”学生们哀声怨哉,个个如丧考妣。
周国强在上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夏荷捏着帽檐往下压了压,有点松。
身后一只手摘了她的帽子,替她调了松紧度,又扣回她头上。
夏荷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蔫啦吧唧道:“早知道我就请假了。”
陆知隅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往前抵了抵,确保贴合轮廓,垂目问她:“帽子还松吗?”
夏荷摇头。
帽子的造型很有意思。
在配色统一的情况下,总领队帽子上插两张小国旗,班主任的帽子插一张,各班班长的帽子前方绣了一枚黄色五角星。
其余学生则是普通的红色帽子。
一眼望去,身份简单明了,要找人的时候很方便。
陆知隅指节碰了一下夏荷帽子上的五角星,笑道:“小红帽。”
已经有人在陆陆续续上车了。
苏惜时在车前站着,头上的小红旗迎风飘扬:“大家注意带好个人物品,上车的时候不要磕到头……”
夏荷拿出口罩戴上,可一靠近车,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还是穿透口罩,仿佛带她回到刚来到山岭市的那天。
胃在痉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搅动内里。
夏荷坐在靠窗里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有人晕车吗?这里有晕车贴!”
夏荷刚想说她要,一条暖洋洋的围巾兜头盖下来,帽檐遮挡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陆知隅的神情。
围巾沾染了他的气息,强势驱赶那些难闻的味道,草木香萦绕在身侧。
很惊奇地,竟然不晕了。
夏荷撑起帽檐,撞进一双澄澈认真的眼眸。
少年贴心地调了围巾的松紧,如法炮制她之前传授给他的系围巾手法,给她系上一个萌萌的蝴蝶结。
期间,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嘴唇,微冷。
夏荷避开他的目光,暗自庆幸椅背够高,陆知隅又站着,没人看得见在这一小方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待陆知隅落座,夏荷头抵着车窗,半张脸埋在满是他味道的围巾里,脸烧得通红。
“夏荷,车窗冷。”他低声说。
夏荷也低声回他:“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想睡觉的话,可以靠着我睡。”
夏荷:“……”
“夏荷?”
夏荷扯下帽檐挡住自己的脸,每一次呼吸都是烫的,耳朵红得要滴血,与头上帽子的颜色融为一体,“你别叫我。”
她不敢保证他再叫下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反正帽子一戴,谁也不知道下面的人会诞生怎样的神色。
他浅色的唇,应该是凉的,同他的手指一样。
碾上去,会变烫的吧?
贴上去,会变红的吧?
……
夏荷乱想一通,堪堪摁下旖旎的心思,耳垂却一冰。
陆知隅捏捏那一小块软肉,问道:“夏荷,你不舒服吗?耳朵怎么这么红……”
她忍无可忍,摘下他作乱的手,眼波划过一瞬的恼羞成怒:“陆知隅,你烦不烦?”
陆知隅的手僵了僵,慢慢往回手,语气饱含歉意:“对不……”
“对不起有什么用?”夏荷打断他的话,两只手掌夹着他的,借他微凉的手解热,来回贴了又贴,咬牙切齿道:“买给你的手套你怎么不戴?你要气死我吗?刚住院回来不久,又想生病了?”
陆知隅手掌上每一寸皮肉被她细细抚摸,感知她手掌那股惊人的烫热,他缓慢转头,只能看见少女不高兴地往下撇唇。
好可爱。
生气也好可爱。
夏荷摘下一只手套,套到陆知隅另一侧手上。
下一秒,他没戴手套的那一只手被她紧紧攥住,指间缝隙强硬挤进来热乎的手指,直至十指相扣。
紧接着,两只交握的手,被一同塞进了她的上衣口袋里。
掌心贴着掌心,共享对方的体温。
两颗心在砰砰跳。
做着这样亲密的事情,陆知隅眨了眨眼,“我们……”
“闭嘴。我们睡觉。”夏荷冷冷地说,皮肤透出的酡红却戳穿了她表面的淡定。
陆知隅道:“好哦。”
清扫垃圾的目的地有点远,开车要四十分钟。
司机车技一流,载着一群困顿的少男少女,稳稳地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