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峥走到橘子树前,抬头看着蹲在树干上的小猫。
借着火把,它身上被扯得乱七八糟的毛发印入眼帘。
男人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伸出双手,声音低沉:“阿遥,下来。”
苗舒遥踩在裴砚峥手上,心里嘀咕:她都这么惨了,这人应该也不至于虐待她吧?
小巧的黑色毛团蜷进手中,男人不发一言,带着她向正院走去。
清原清枫对视一眼:这黑煤球出去鬼混了,看样子没讨到好,毛都被扯掉了。
男人的手很稳,折腾了一整天的苗舒遥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上昏昏欲睡,等到正院时,她已经睡熟了。
裴砚峥将她放在毛毯里,吩咐:“去打热水来。”
屋内灯光更亮,裴砚峥仔细打量睡熟的小猫,它浑身都很狼狈,胸口处的毛发打结,应当是碰了水,背部和腹部都有浮毛,严重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小坑,毛全部被扯掉了。
男人眉头紧蹙,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它打结的毛发。
手碰到尾巴尖时,察觉到小猫瑟缩了一下,裴砚峥将尾巴拿起来,扒开尾巴尖的毛发。
露出的皮肤红肿起来,像是被重物砸过,或者是被人踩过?
裴砚峥眼神不善,出去一趟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王爷,热水准备好了。”
裴砚峥挥手示意清原退下,将苗舒遥提起来,走向湢室。
苗舒遥只感觉四只爪子热热的,湿湿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放进了一个很大的盆里。
“喵!”
不是吧?不会要拿热水烫她吧?
她就是出去玩了一天,怎么这样?
苗舒遥费尽全力挣扎,飞溅的水落在男人的衣袍上,还有不少落在他的脸上,一时间整个湢室里全是猫咪的惨叫和哗哗水声。
清原和清枫守在门外,闻声都向里面看去。
“主子不会是想自己给那小黑煤球沐浴吧?”
“看样子不太顺利。”
“我听说猫都很怕水,它要是把主子抓伤了怎么办?”
“主子怎么可能被那么小一只猫抓伤,别瞎操心了。”
湢室内的一人一猫不知道外面的人在说什么,苗舒遥在挣扎了一会儿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出去。
上次在苗府应该是运气好。
裴砚峥:“别乱动,给你沐浴。”
苗舒遥:“喵?”
沐浴啊,不是要把她烫了扒皮就好……
不对啊?
沐浴?!
这不太合适吧!
男女授受不亲啊!
苗舒遥又开始挣扎,可惜她不会说话,也挣扎不开,只能任由男人将它全身浸湿,拿了块胰子在她身抹。
渐渐的,苗舒遥放弃了挣扎。
该说不说这人手法还挺舒服的。
就当她真的是只猫吧,人给猫沐浴,很正常啊。
花眠姐姐也养猫,因为茶楼后面是个酒楼,剩饭剩菜多,老鼠也多,有些都跑到茶楼那边去了。
聘了一只猫来捉老鼠,她还给那只猫沐浴过呢。
这很正常!
苗舒遥天马行空地想着,适应水温之后,她舒舒服服靠在裴砚峥的左手上,享受地闭上眼。
男人见状,轻笑一声。
“今天出府和谁打架了?”
苗舒遥装傻充愣:“喵呜~”
裴砚峥也没指望它能回答,将它放进干净的清水里面,继续道。
“再自己偷偷跑出府,我就把你关起来。”
苗舒遥:“喵呜~”
她不出府怎么攒功德?不出府怎么复活啊?
苗舒遥尾巴不自觉摇晃,轻轻蹭他的手臂。
裴砚峥将她的尾巴挪开,沉声道:“不要撒娇。”
苗舒遥:“?”
漫长的沐浴终于结束,她被塞进了干燥柔软的毛毯中,她的毛发不算特别厚,很快就擦干了。
又是干净的小猫一只。
苗舒遥满意地抻了抻身子。
门外,清原的声音响起:“主子,兽医到了。”
“喵?”
兽医?
熟悉的老头出现在门口,不过他的表情有些呆滞。
顺着老头的视线看去,一向衣衫整洁的摄政王身上全是水渍,连头发都湿了大半。
不过老头很快回过神来,行礼:“参见王爷!”
裴砚峥:“不必多礼,来看看阿遥的尾巴,受伤了。”
见兽医提着药箱走过来,苗舒遥很配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检查之后,老头松了口气:“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外敷一点伤药就好。”
留下一瓶外伤药之后便离开了。
裴砚峥接过药瓶,打开是一阵清新的青草香,后调偏苦,不过不难闻,只要不是进嘴的,多苦她都不介意。
裴砚峥将毛扒开,很快便将药上好了。
她将尾巴凑近鼻尖闻了闻,嫌弃地挪开了。
抬头却发现站在面前的男人将沾湿的外袍脱了。
见他还有继续脱的趋势,苗舒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虽说非礼勿视,但她又不是人,她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