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对视良久,裴砚峥轻笑一声,将苗舒遥放回书案上。
怎么还跟一只猫较上劲儿了?
看着裴砚峥将桌子上的书收起来,又开始处理起旁边摞得高高的文书。
苗舒遥自觉挪到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现在是亥时初,以往这个时辰,她都睡了。
不知道是变成猫的原因还是因为白日里睡多了,她现在完全不困。
于是便坐在一旁看看这传闻中的摄政王平日里是怎么样处理文书的。
说不定回家还能和阿爹阿娘讲讲。
书案很宽,苗舒遥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文书上的内容。
写的什么啊?
黎阳县两座桥被冲塌,显州知府上报请求拨款,工部审议……
这种事情也需要他来处理吗?
裴砚峥的阅读速度很快,在苗舒遥看了两行之后,他已经拿朱笔批完了。
又看了两则文书之后,一阵熟悉的困意侵袭大脑。
幼时阿爹教她和哥哥念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
在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之后,她站起来在书桌上走两步,驱散困意。
然而在走了好几圈还是看不到一两行就开始犯困时,她放弃了。
不要难为自己,不要难为自己。
默念两声后,苗舒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曲成一团闭上眼睛。
裴砚峥将累积的文书处理完,正想写信,发现放镇纸的地方出现了一团毛球。
似是灯光太亮,小猫用两只前爪捂住眼睛,肚子上的绒毛起伏规律,一看就睡熟了。
而镇纸就被它靠着。
男人没有过多思考,起身将烛灯灭了一半,重新拿起一方镇纸开始写信。
等到处理完所有公务,已经是亥时末。
裴砚峥伸手拨了拨它耳朵上冒出来的一撮毛,那耳朵不自觉抖了抖。
伸手再拨,苗舒遥思有所感,睁开眼便看见了男人靠近的一张脸。
鼻梁挺拔,双目幽深,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美的一张脸!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管了先摸摸。
模模糊糊中,苗舒遥伸出双手,但毛茸茸的爪子出现在眼前时,她清醒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走了,回房再睡。”
苗舒遥:回房?回房睡?
这不太合适吧?
就算她是猫,她也是一只小母猫,也不能一起睡吧?
还没等苗舒遥彻底清醒,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还没给你取名字。”
苗舒遥:“喵呜?”
取名?
裴砚峥思考片刻:“你这么黑,干脆就叫乌云?”
苗舒遥:“喵!”
抗议!
裴砚峥:“对了,还得先确认一个事。”
“喵?”
什么事?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裴砚峥便将她拿了起来,翻身。
“小母猫。那就叫乌云吧。”
苗舒遥:“喵!”
她尖叫一声,从裴砚峥手里跳了出去。
男人看了看手掌上多出来的两条划痕,目露诧异。
苗舒遥当然注意不到这种小事,她现在感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冒犯!
这人竟然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接看她……
作为一只猫也是要尊严的!
苗舒遥浑身毛都炸了,像一个膨胀的黑色毛球,龇牙咧嘴看向裴砚峥。
男人见状,思考片刻问道:“这么讨厌这个名字?”
“喵!”
讨厌你啊!
“那换一个?”
苗舒遥:“……”
语言不通的坏处她已经体会到了。
裴砚峥伸出另一只手,本想直接将它提上书案,但想到这是一只炸毛的小猫,他换了个方式。
大掌摊开放在它面前:“上来?”
苗舒遥不语,自己蹬腿跳上了凳子,再由凳子跳上书案。
裴砚峥眼中闪过了然,随手拿起一旁的帕子按在渗血的右手掌,坐回桌边。
“你喜欢什么样的名字?”
苗舒遥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掌。
他竟然不生气?
虽然与裴砚峥相处时间很少,也明显感受到了外界对于他的传言也许有假。
不过这样都不生气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心中莫名其妙多了几分愧意。
想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人,把自己当成一只猫的话,看看那儿好像也合理?
下一瞬,苗舒遥摇了摇头:不行!冒犯是真实存在的。
转头见男人还在看她,似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算了算了,在这里还包吃包住,受点委屈没关系,至少不会被雨淋死了。
“喵。”
苗舒遥浑身炸开的毛慢慢顺了。
看出来它不似方才那般激动,裴砚峥不经意将受伤的手往它面前挪了挪。
苗舒遥现在对取名这件事情不太热衷,但想到清枫叫她黑煤球……
罢了罢了,取一个吧。
她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方才被收到一旁的那本书的书名里面有个“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