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去了,”月声笙摇摇头,“我回屋练剑。”
月礼山看这倔丫头生闷气的背影走了回去,心里叹了口气。
就当是兴趣爱好吧,总比无聊了到处闯祸好。
*
青翠的树下荫凉的很,月声笙便坐在底下,垂眸发着呆,抛着手中石子玩儿。
最后总觉得心里闷了口气,把石子猛地攥在手心,扔了出去。
紧接着抽出了自己腰侧的剑,一挥一旋,再猛地转身一刺,没想到恰恰停在一素白衣裳的心口前。
她一惊,立马收回了剑,抱拳行了礼:不好意思,对不住!我并非有意,这位兄台…”
月声笙偷偷瞄了一眼,不看倒没事,这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那人素白的长发披下,眉心一点朱砂痣,眸若墨潭,唇点薄红,仙气飘飘却又妖冶至极,简直就是玉人。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大概就是那种话本里人见人爱的…
“仙人哥哥…”
月声笙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她赶忙低下头,无措的扣着衣角,指尖都被自己掐红了。尴尬连带着绯色爬上她的耳根,嗫嚅着嘴想要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脸皱巴巴的,跟从前一样。
一犯事就全写脸上了。
雪墨垂睫,心里暗自调侃着,面上却不显。他有意逗弄她,于是佯装不懂:
“仙人…哥哥?”
月声笙尬得鞋底都快被脚趾抠破了,她打着哈哈挠着头:“没、没呢,这位兄台长得真是好看!我、我是说,像仙人一样!”
雪墨挑了挑眉,扇柄轻轻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他思忖片刻:“你叫什么?”
月声笙闻言,顿了一下:“月、月声笙。”
“嗯,”雪墨貌似心情很好,追问她,“什么字?”
月声笙愣了愣,回了神,又道:“前一个是声音的声,后一个是笙萧的笙。”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面前那人,却听那人竟道:“雪墨。”
“雪、雪墨?!!”
她听到这名字,瞪大了眼睛,面前这人生得清冷,忽然就想起了她爹说的……
百年前,天山阙设百莲宴,邀各派修士一同赴宴。
当年的魁首,便就是一位无情道的白发“仙人”,手执梅枝,连战数百人,皆胜。
不过百岁有余,却已有大乘期的修为。丹田纯净,又是天生冰灵素,冷情冷性,最适合修无情道,修为增得快,也最适合羽化登仙。
后来名正言顺的被收入天山阙,成了天山阙的“凌霜长老”。
惊才绝艳,天之骄子。
如今这人便站在自己面前,月声笙翕张着唇,一时噎住了话头。
雪墨颔了颔首。
她偷瞄着他,结巴着问:“呃、嗯…仙长,你们天山阙办的问天大会不在这边…在山脚下,为什么会来这呢?”
雪墨静默了一刻,如墨一般的眼珠子轻悠悠的动了动。
反正不能说是专程来找她的。
他回复道:“山脚下吵,随便找了棵树睡觉。”
“不过没想到,这也挺吵的。”
月声笙反应过来什么,然后又红了脸。
雪墨瞧着她窘迫的样子,素白的睫敛了敛,没有说话。
可她却心知肚明,脸更红了。
雪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倒像只因受伤而炸毛的猫,但他不介意再往她伤口上撒把盐:“嗯,剑耍的很烂。”
月声笙有自知之明,脸上的燥热退了些,只是点点头:“三脚猫功夫,平日里只是自娱自乐解解闷。”
雪墨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过山脚下的人耍得更烂。”
月声笙被逗笑了,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身为月氏嫡系,却远远不如那些南山在外面收下的徒弟。且不说南山内了,南山外的人怎么说她、笑她,她自个儿心里门儿清,面上能给她几分脸面就已经感天谢地了。
她摇摇头,笑眼弯弯,不以为意:“山脚下那些都是南山月氏极有天赋的人,雪墨仙长莫再逗我了,我同山脚下的那些人,差得远了。”
“嗯,”雪墨轻松道,“不过你比他们强。”
“可、可是…”
他的手抬起,月白广袖缓缓垂下,仿佛生生拦住了月声笙的话头,她一时慌乱,往后缩了缩身子。
可她只感觉脑门一疼,并没叫出声,捂住了脑门:“仙,仙长?”
“这么妄自菲薄是做甚?”雪墨弓了弓身子,同她平视,素白的长发倾泻而下,如同山间云雾。
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月声笙。
清朗的声音像芦苇似的,挠进她震动的心脏。
“我说你比他们强,那就是比他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