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安到达,部分孩童沿途被各家接走,就剩少许等到了父母下班。本来谢欣怡不用跟着等,能接替的老师大有人在,但她还是执意的留了下来,理由稀疏平常——“我就一个人,回家也没事干。”
这与之前的焦虑大相径庭,她原本急着、盼着想要早早去寻林璩,可真到了,又开始害怕对方根本没有让呼呼回来的办法。一想到这样可怕的后果,谢欣怡甚至连步子都迈不动。
“还好吗?”章静和田梅都来找过她袒露担忧,尤其是田梅,原本以为谢欣怡只是单纯暗恋失败的萎靡不振,可那人一直陪着却还是这副模样,不得不信是真出了大事。
谢欣怡勉强露出个笑模样对她们的慰问表示感激,一再保证自己没事才把狐疑的二人劝离。至于路川,像滚刀肉般一字不听,只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看着人来人往,谢欣怡也就不再劝,反倒也搬了把椅子坐了过去,远远地看着逗留的几个孩子玩闹。
“今天谢谢你。”她说。
“应该的。”
良久的沉默后路川听到几声不易察觉的吸气,他想起妹妹说过“偷摸的哭泣就要默不作声,真需要安慰的话肯定会哭得人尽皆知”,还有“不要真的不管,你得听,得看,要及时递帕子”,现在属于什么情况呢?
用余光看去,谢欣怡并不是一个人,她正靠在一名浑身被浅色光晕包裹的,面容和善的中年女性的肩上悄悄啜泣。那人来得无声无息也可说是突然出现,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让路川已然麻木,只是对方太过特别让人无法忽视。
母亲。他心中浮现出这个词。
路川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他不清楚卢姨身份,只觉是哪里来的神仙——或许就是保护孩童的神仙——因着谢欣怡能看到和感知到他们的关系而有所交际,被她的善意打动便愿意照拂一二。总体算是猜得大差不差。
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没有发现谢欣怡换了人。他想。正因为现在的谢欣怡心中无恶,才能得到信任与关照,让他更加坚定了与她好好谈谈的心,他想知道一切。
忽悠忽悠。一个柔软的光球晃晃悠悠的,以他的膝盖为支点蹦上谢欣怡的肩头,紧接着,数不清的光球从四面八方出现,安慰般地落在谢欣怡身上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将人衬出一丝神性。
原来世间不只是有那些恶心的东西,今日遭遇让路川看到了一体两面,曾经的中立派彻底倒戈。
卢姨离开时短暂的与路川的视线对上,她小小地惊讶了一瞬,转而微笑退场,硕大的活动教室又只剩他们二人和几个玩闹的孩子。再看谢欣怡,显然心情平复了不少,眼中重新散发坚毅的光。
确实是闪耀的,脱离了原本的样貌活出了自己的个性,真正接触下来不论是谁都会被她吸引,无关喜欢,纯粹的欣赏。
“路川。”
猛然被唤姓名,路川慢了半拍才发现谢欣怡已经转过头与自己相视,她目光坚定:“忙完呼呼的事,我一定会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告诉你和路淼。”
“好。”
过了片刻路川又道:“明天的聚餐要不……推掉?”
“吃归吃,说归说,再推路淼能把我家推了。”谢欣怡相信路淼的威力。
“确实。”
两人同时叹气又同时轻笑,几句话的功夫,谢欣怡心底的阴霾又驱散不少,刚刚就连卢姨都说信念是成功的关键,慌乱无主只会让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收拾好心情坚信呼呼还能回到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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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小姑娘挥舞胳膊跟谢欣怡道别,路川也说了再见。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嗯!”
刚走几步他又转身:“今天在最后救下咱们的那个……额……不管是什么,你还是远离的好,越远越好。”说完这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碾在后面要致他于死地。
这点倒是没有感觉错,从他进入幼儿园开始就有双阴鸷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上,咬牙切齿,不断低语诅咒。
看着路川远去的背影,谢欣怡长叹一声,心中念着她早就远离不了了,一并靠上树干往下出溜地坐在马路牙子上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等谁呢?”不需多时,某人在她前面站定,冰凉的手抚上她的发顶,“别等了,我带你去找林神棍。”
世界顷刻颠倒,谢欣怡落入满是浓雾的幽曲小径,曾经令人胆战心惊的地界儿现在看来已经稀疏平常,她竟有种踩在自家后院的错觉。同样是看似没有尽头的路,但比极地馆的好走了许多,她的心中只有忐忑和期盼,希望前方带来的是好消息。
“我没想到是你,”她顺嘴道,“来看我笑话的?”
“我没那么没眼力见儿。”握着的手紧了紧,徐桓少见的没跟人呛茬儿,“让你失望了,来的不是曲靖。”
“倒也……没。”
不是违心,谢欣怡真没觉得失望,只是不解大好的表现机会曲靖不可能让给对方,至少该一起登场。
“抱歉,今天……我没及时注意到。”
谢欣怡眨了眨眼想了半天才理解他的意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独尊的恶霸徐桓竟然在为今天的事道歉。
“呼呼的事不是你的错。”
“不,不是这个!是你!我差点——”
“姐姐!太好了你没事!”一个卷毛炮弹从黏稠浓厚的雾中冲出,白展邱打断了即将倾诉的惧意,把徐桓酝酿的情感浇灭殆尽。
谢欣怡就这样一手拉着徐桓——主要是他不愿松手,强忍情绪冷眼看着半路插足的混小子,一手揉着紧紧抱住自己的白展邱柔软的头发低声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