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面前摆着一杯酒,燕明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端起来浇到这人头上,让他清醒清醒。
俞柏立看着明显是误会了他意思的燕明,苦笑了一声:“不甘心自己是那样的人。”
燕明蠢蠢欲动的手顿住了。
承认自己的软弱和拙劣是件很困难的事,起码对俞柏立来说是如此,纵使如今功成名就,他也无法忘记当年无能的自己。
燕明试图理解这人的脑回路:“你想证明自己不是以前那个懦夫了?你在向谁证明?我吗?”
俞柏立不语。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
燕明感到荒谬:“如果你把我当考官的话,那我只能给你零分,俞柏立,你比起从前,一点进步也没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从前不敢承认喜欢,现在不敢承认失败,不是懦夫是什么呢?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燕明突然提起了俞柏立之前的问题:“我想过,他也想过,但我们预想的未来里,没有一条是不战而逃。”
俞柏立猛地抬眼看他,声音压抑:“你怎么知道我当年没有抗争过呢?”
燕明闭了闭眼,深呼出一口气。
“不重要了。”燕明睁开眼睛,目光虚虚地落在面前的一点,“我不想怨恨你什么,当年的事我们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还放不下的话……那也不关我的事了。”
言尽于此,燕明不想再做徒劳的争辩。
谁对谁错,高尚还是低贱,强大还是弱小,都不能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已经覆水难收的感情。
燕明从卡座中站起来往外走,俞柏立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大声道:“你不怕以后又后悔吗?”
清吧里人虽然少,但也不是完全无人,他们原本在角落低声交谈,没人注意到他们,可这会儿零星的几个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燕明头也不回:“那就等以后再说。”
在他们刚才交谈的间隙,赵峥平回了他消息,说自己先在周围散步消消食,晚点直接回房间午睡。
燕明回了个“好”,然后又点开和盛景长的聊天框,还是没有回复。
“在干什么呢。”
燕明一边嘟囔一边埋头往前走,本来是想回茶歇区吃午饭的,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绕到了个偏僻的竹林造景,假山屏障层叠遮挡视线,一点人声都没有。
待他反应过来想原路返回的时候,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抓着他肩膀往后面一拉。
燕明先是被惊了一跳,待肩膀抵上身后温热的胸膛时,便迅速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谁,好笑又好气地道:“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盛景长把人拉近抱在怀里,声音里含着明显的笑意:“在想什么呢,跟了你一路都没发现。”
燕明转过身惊奇道:“你从哪开始跟着的?”
“你从酒吧出来之后。”盛景长坦诚道,“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和云栖的老板在酒吧二楼看他的藏品,准备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你们在卡座那边。”
作为天盛的总裁,酒店老板肯定要出面接待,本来老板还想带盛景长去别的地方参观,但被盛景长婉拒了。
等燕明和俞柏立谈完话往外走的时候,盛景长便从二楼的隐蔽门跟了出来。
虽然他和俞柏立肯定没什么,但燕明还是额外解释了一句:“我们没聊什么,讲了半天都是废话。”
盛景长微微俯身平视对上燕明的眼睛,认真道:“以后不要单独见他可以吗?如果有话一定要当面说,就等我一起去。”
“没什么话要说的了。”
燕明往前凑了一点,在盛景长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边偏僻得很,盛景长一早上看得到碰不着,正是心痒的时候,见燕明主动亲近,便把那个煞风景的人丢到了一旁,躲着人亲密。
吻了一阵,燕明觉得差不多了,就微微错开了脸,用气声道:“好了,再亲下去该让别人看出来了。”
盛景长轻嗯了一声,确实是放过了燕明两片已然红润非常的唇瓣,但没放过燕明这个人。
热气腾腾的唇舌顺着下颔往下,结结实实地在燕明的脖子上舔了一口。
燕明脸噌地就红了,抬手捂住刚被舔过的地方,恼怒地瞪了这胆大妄为的人一眼:“你干什么呀!还在外面呢!”
虽然上次在燕明老家他们早就做过更亲密的事了,但这毕竟是在外面,盛景长也太放肆了点!
所幸盛景长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了。
迎着燕明警惕的眼神,盛景长又提起了之前在微信上说过的事。
“山顶的观景台夜景真的很美。”
这已经完全说不上“暗戳戳”了,完全就是明示,虽然燕明头脑有些发热,但仍然保持着理智。
“我们就在这待一晚,今晚还有年会,公司这么多人都在呢,让别人看到不好。”
盛景长亲亲他的鼻尖,终于图穷匕见:“明后天都是休息日,我们多留一晚,嗯?”
“……”
燕明面无表情地按着盛景长的脸往后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