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平已经在休息区欢乐地吃了起来，燕明过去的时候还非常欢乐地塞了一把刚端上来的烧烤到他手里。

他们在泡温泉前就吃过东西垫肚子，燕明觉得没什么胃口，就把烧烤放在了一边的盘子上。

“跟凯文聊完了？”

“嗯，也没聊什么，这人奇奇怪怪的。”

燕明到自助吧台接了杯姜茶坐到赵峥平对面。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赵峥平深有同感的样子，“之前我就觉得这人有点怪，不是都说外国人玩得开吗，我看他对着埃蒙的那个眼神，两个人怕是有点什么。”

燕明没接话，赵峥平也不在意，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渐渐地，休息区的人也多了起来，基本都是些脸熟的同事，刚刚泡了温泉来中场休息的。

大家三三两两地凑成一桌，将原本有些冷清的休息区变得热闹起来。

燕明慢慢啜饮完一杯姜茶，后知后觉地觉得贴在小腿上的湿掉的浴衣下摆有些冰凉。

赵峥平还在享用美食，燕明便独自一人返回更衣室，想着换套浴袍再回来继续泡。

可人就是经不起念叨，燕明和凯文刚刚说完俞柏立，就在更衣室门口撞见了他。

现在的更衣室比方才他们换衣服的时候热闹得多，燕明目不斜视地走进去，想假装没看见，换完浴衣就走。

但俞柏立已经看到了他，跟着他走了进来，并目标明确地站到了他旁边。

燕明已经拿上干净的浴袍，见躲不开，只能问他：“有事？”

俞柏立环视一圈，说：“能借个地方说话吗？”

这里人来人往的，还都是公司同事，不论俞柏立想说什么，应该都不好放在这里说，于是燕明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先换个衣服。”

虽然更衣室有暖气，但湿漉漉的浴袍黏在身上，带来的冷意比不穿更甚，燕明不想出来玩一趟还带病回去。

俞柏立这才注意到燕明手上拿着的新浴袍，和身上沁着水汽的湿漉漉的布料。

“抱歉。”俞柏立去了更衣室外面等待。

燕明进淋浴区简单冲洗了一下，然后换上自己的衣服，从储物柜拿出手机想给赵峥平留个消息，以免他等会儿找不到人。

打开屏幕，盛景长十几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先蹦了出来。

“这里很适合看夜景。”

燕明点开那张照片。

浅灰色的观景平台干净雅致，远处层叠的山林与错落的酒店景致尽收眼底。

应当是山顶的观景区，坐大巴过来的时候，燕明遥遥看过一眼山上的建筑群，那里应当不是酒店的区域。

此人暗戳戳的小心思不言而喻。

燕明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回他：“盛总，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呀？”

身旁路过一个人，燕明下意识暗灭手机，这才想起来自己打开手机是要干嘛的。

于是他又打开手机，给赵峥平留了言，又跟盛景长报备了一下：“俞柏立找我，我去看看他又搞什么名堂。”

燕明等了一会儿，盛景长没回，他就把手机揣进外套兜里，走出更衣室。

俞柏立还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便提步先走，燕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离开了温泉区，穿过风景连廊，来到酒店内的清吧。

清吧一楼分两个区，一半室内卡座，一半露天露台吧，露台正对着园林温泉区，能看到下方仙境一般的烟雾缭绕，二楼似乎不对游客开放，目之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开放的楼梯门。

燕明刚刚跑过温泉，不想去外面吹冷风，便一屁股往角落的卡座里一坐，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也许是回去一趟彻底解开心结，面对俞柏立燕明难得的显现出几分心平气和。

或者说是不在意更为合适？

俞柏立似乎也对燕明今天的好说话感到意外，他坐到燕明对面，颇有几分稀奇地打量了燕明几眼。

“你好像和前段时间不太一样了。”

燕明不应他这句话，但仍然看着他，想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俞柏立也意识到燕明不愿跟他闲聊那般交谈，便说起了这次的真正来意。

“你和他，有想过在一起之后的事么？”

燕明费解道：“这好像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吧？”

停顿了一下，燕明接着道：“其实我一直没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说是愧疚吧，你总做些叫我困扰的事，说是余情未了……”

说到这，燕明露出些微不适的表情：“你也没有要挽回的意思，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空气里混着淡淡木质香和酒香，还隐约飘来远处温泉硫磺和草木的温润气息，吧台后面墙上的壁挂音响传来柔和的爵士乐，可这柔情流不进这方小小的角落。

没有外人，俞柏立脸上不再挂着那偶尔会叫人觉得虚伪的温文的笑，原本多情的桃花眼便也显得薄情起来。

他静坐良久，待燕明在等待中渐渐不耐起来，才带着些茫然地道：“可能是不甘心吧。”

燕明像听到了天方夜谭那般：“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