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后方,响起一片抽气声,像一阵兴奋的旋风,刮过拥挤的人群。
这是前面几个里,第一对坐成同桌的。
陈颂安看了他一眼,这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而晏炀天就等着她看过来这一刻,眼神里得逞又赤诚地写着:怎样?我过来了。
陈颂安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反应过来后立马克制地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翻了两页书。
晏炀天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其实他在后面也想过,要不别这么明显?但真正坐下的那一刻,还别说,心里是实打实的欢喜。
老班重重咳了几声,打断了窃窃私语。
晏炀天闻声抬头,正对上老班满含警告的目光,他没什么反应,只安抚似的朝老班笑了笑。
老班一时拿他没办法,毕竟规矩是自己定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蒋添一,班级第五,年级第二十……”他选在了那俩的后面。
第六,第七,第八……
排名靠前的学生,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向了自己心仪的位置。
有人脚步轻快,目标明确;有人犹豫不决,左顾右盼……每一次落座,都要伴随着着人群中几声议论,或了然,或羡慕,或不屑……
空间一点点被填充,心里那点微妙的期待与算计,也跟着座位起起伏伏。
下课铃响,气氛一时松懈下来。
肖昂几乎是从后边弹起来,蹿到蒋添一旁边坐下,木槿也拉把椅子拖近,前面那俩也转过了身。
五个人,以一种新的的引力,重新凑成了那个熟悉的圈子。
蒋添一想到今早听到的事,招招手,示意大家靠近,他们低声聊了几句,时不时比划着手势。
木槿只是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拉着拉链。今天的她,似乎格外不在状态。
陈颂安收回撑着下巴的手,朝木槿偏了下头,看向外面。
木槿点了点头。
陈颂安转身往外走,不期然地蹭过晏炀天抵在过道的腿。
她下意识垂眼。
晏炀天也正好看她。
他没说话,但镜片后的眼睛里盛起笑意,清亮坦荡,然后带着点微沉的质地,语气又很自然地开口道:“早点回来。”
陈颂安也就愣了一瞬,接着笑意就从眼底“腾”地漫上来,很松,也很真。
就好像是她只是临时出门一下,而他就安坐于此,理所应当地,等着她“回来”。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嘴角那点笑意没收回去,转身跟上了木槿。
晏炀天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唇角弯起。
两人站在连廊下。
“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
“就这次成绩不是跌了嘛,老班找我谈好几次了。”
陈颂安沉吟:“你自己分析原因了吗?”
木槿长长叹了口气:“差不多吧……反正,就是最近心思没放在学习上吧,哎……”她像是话到嘴边又咽下。
陈颂安看她这样子,倒也没追问:“你有数就行,其他事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
话音没落,前方忽然冲出个男生,速度极快,似乎根本没带刹车。
陈颂安反应极快,揽着木槿往里一带,男生擦着她手背冲过去,挟起一阵风。
她皱眉看了一眼那横冲直撞的背影,问身边的人:“没事吧?”
木槿这才回神,摇摇头,扭头扬声埋怨了几句。
看她精神回来些,陈颂安才松口气:“没事就好,回吧,我直接把我笔记给你。”
木槿心头一热,紧紧抱了她一下:“安安,你真好~我有你真的太幸福了呜呜……”
陈颂安听得叫一个嘴角翘起,握了握她的手:“那是!还不快回去看书?”
说罢,她就拉着木槿小跑起来,两人挨挨挤挤、说说笑笑地回了教室。
但一进教室,她就跟晏炀天对上了视线。
晏炀天在座位上坐着,指间的笔转得行云流水,阳光从他一侧涌来,镜片后的眸光也因此愈发幽邃。
而他的旁边空着的,是她的位置。意识到这个,陈颂安心里莫名一颤,像被灼了一下。
她走过去,回到座位上。
明明是熟悉的桌椅,现在却融进了一缕清冽干净的味道,这感觉实在是怪得很,可好像又让人挺安心的。
她抿抿唇,开始了课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