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看你看,又是来看晏炀天的。”
“这都第几波了?”
刚下体育课,大多数人瘫在座位上,喝水擦汗,等着下一节课的铃声。
唯有靠窗那一小块地方像是成了道流动的风景线,总有目光被无形牵引,落在那个座位上,伴着人群的低语与轻笑。
“去厕所不?”肖昂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撞了撞旁边那俩。
晏炀天点点头,起身。蒋添一也跟上。
三个身高腿长的男生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外面立刻泛起骚动:“出来了出来了!”
蒋添一用手顶了下晏炀天,眼神往后瞟了瞟。晏炀天看也不看,一把勾住他脖子,力道不轻,堵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调侃。
肖昂在一旁“啧啧”摇头:“你这人气,属实是这个,”他说着就竖起了大拇指,“哥们服了。”
晏炀天笑着给他一拳:“差不多得了。”
三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片意犹未尽的张望。
晏炀天的确扎眼。
那是一种很具体的、带有冲击力的帅气。
其实比起小学,他也没太大变化,无非是又抽高了几厘米。
但环境变了。
尤其是这群被网络浸泡着长大的00后,审美早已觉醒,传播效率惊人。
QQ空间、短视频平台是他们天然的社交场。
晏炀天在军训时就被众人的目光打捞出来,迅速成为话题:长得帅,皮肤白,个子高,成绩还好——这几乎构成了校园传说里的几个完美要素。
实验说大挺大,三个年级,每个年级二十多个班,乌泱泱几千号人。
可说小也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刮遍每个角落。
谁和谁早恋,谁和谁闹掰,谁和谁约架……比起枯燥的课本,这些才是真正流淌在课间十分钟里的、鲜活的“必修课”。
晏炀天,成为了实验一个近乎统一审美的存在。
起初只是初一内部流传,很快便惊动了高年级的学姐。
好奇而来,惊艳而归。
“没见过比他更帅的”成了许多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这话自然引来了不服。
尤其是同龄或高年级的男生,毕竟,这个年纪的雄性自尊心往往易燃易爆。又或许不止这个年纪。
可比什么呢?
比成绩?
晏炀天从开学起就在年级前列稳稳扎着。虽不像顶级学神那样门门逼近满分,但名字总在光荣榜靠前的位置。
比身高?
晏炀天初一就蹿到了一米八几。虽然还比不上校内那几个接近两米的“巨人”,但在同龄人里已然是比不下的存在。
比球技?
他和肖昂、蒋添一从开学起就在球场打出了名堂。个人能力突出,配合意识极佳,球风干净利落,颇有领袖气度。
比为人?
他话少,有点冷,但礼貌周全,被那么多人瞩目追捧,也没见多嚣张跋扈。身上那份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反而成了另一种光环。
几轮“隐形比拼”下来,不少高年级男生都生出“这兄弟能处”的念头,甚至想拉他“入伙”。剩下少数嘴硬的,也无非是最后那点不肯认输的倔强。
至于颜值?
大家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一项。
有些差距,一目了然。
放学铃响了。
走廊里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往楼梯口涌动,人挤人也汇成了一股喧嚣的洪流,每个人都顺着这道无形的推力向前。
这是每天放学再正常不过的“顺流”。
然而,当人潮流经七班那扇敞开的后门时,却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甚至可以堪称诡异的“逆流”。
“安安,一起走吧。”
“好呀。”
“又是来看晏炀天的。”木槿看到窗外,感叹道。
陈颂安脚步微顿,下一秒就望了过去。
一群少年挤在教室后头笑闹,桌椅被撞得歪斜,而晏炀天就在那片混乱中心,背靠窗台,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上的球。
夕阳融融,暮金合璧,敛进来落到他身上。
就在那一瞬,他抬眼了。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越过嘈杂的声响,看了过来。
刹那间,周围骤然失声,喧嚣尽数褪去。
对视后他又闪过了错觉似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