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京,樱花落尽的时节。
早稻田大学的新学期开始了。
校园里到处是穿着西装、举着牌子迎接新生的社团前辈,体育馆的公告栏上贴着篮球部新一年的招新海报,食堂里挤满了还没摸清方向的年轻面孔。
藤真健司大二了。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左手腕上的石膏已经拆了,只剩下一条浅色的护腕。康复训练做完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慢慢恢复训练”。
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绕着校园跑五公里,然后去体育馆练投篮。手腕还不太敢发力,但罚球线以内的投篮已经没问题了。
这一天,早稻田大学的大隈讲堂前挤满了新
生。
樱花落尽,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粉白色。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落在草坪上,碎碎的,像洒了一地的碎金。
新生们三三两两站在讲堂前的广场上,手里拿着入学指南,有人兴奋地拍照,有人紧张地四处张望,有人已经和刚认识的同学交换了联系方式。
山田瑶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手里拎着一只小羊皮的挎包,头发烫了很自然的弧度,化了淡妆。
周围有不少人在看她——她已经习惯了。
山田瑶的父亲是日本山田商事的社长,母亲是某著名百货集团创始人的次女。山田商事——日本前三的综合商社之一,业务覆盖能源、金属、机械、食品、金融,并且山田商事的捐助关系覆盖早稻田的体育设施和多个奖学金项目。
自她懂事起,就习惯了被人用“财阀千金”的目
光打量。
但她今天没有在意那些打量,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男生身上。
那个男生站在讲堂侧面的樱花树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他没有看四周,没有像其他新生一样四处拍照或社交,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照出一道淡淡的阴影。
山田瑶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男生。
山田家的社交圈里,不乏英俊的财阀子弟、名校学霸、演艺圈的后起之秀。那些男生大多精心打理自己的外表,懂得在适当的场合露出适当的笑容,懂得如何让目光在人群中停留得恰到好处。她
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带着刻意、带着讨好、带着“我想被你注意到”的急切。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站在樱花树下,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讲堂,像是在等一个普通的讲座开始。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从容地、像一棵树一样自然。
山田瑶扭头问旁边的人:“那个人是谁?”
旁边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体育科学部的藤真健司前辈。”
“藤真健司……”她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人的安静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内向,不是害羞,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笃定。
她看见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然后转身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背挺得很直。
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那些樱花还在落。
她低下头,看着那本书的封面——早稻田大学入学指南。她忽然觉得,这个学校的春天,比她想的长一些。
开学第一周,篮球部的新生见面会。体育馆里挤满了人——不全是来加入篮球部的,很多是来看人的——看那个“传说中的藤真前辈”。
一年级的女生们三三两两站在场边,目光追着那个穿白色T恤的身影。他从更衣室出来,头发还有点湿,手里拿着一个篮球。
阳光从体育馆的高窗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藤真前辈——!”
欢呼声从看台传来。藤真没有抬头,拿着球走
上球场,开始热身。运球,变向,急停,跳投——球空心入网。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他面无表情,捡起球,继续投。
山田瑶坐在看台第三排的正中央,位置是最好的。她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今天她来了。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
她看着场上的球员正在热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然后定住了。藤真穿着早稻田的白色队服,号码是背对她的,他正在和队友进行简单的传球练习。他的表情很平静——一和开学那天站在樱花树下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那个就是藤真吧?”旁边传来小声的交谈。
山田瑶侧过头,余光扫过。
“对,二年级的。神奈川来的,高中时就是队
长兼教练。”
“长得好好看啊……”
“不止好看。你看了就知道了。”
训练赛开始。山田瑶把目光移回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