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真走上球场，接过花形的发球，运球过半场。阿神亲自防守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藤真运球，变向，突破——阿神贴上来，脚步很快。藤真急停，后仰跳投——阿神跳起来，手几乎碰到球。

球出手的那一刻，藤真知道，这个球会进。因为它飞行的弧度，是他练习了两万次的弧度。

空心入网。

分差回到4分。

海南进攻，控卫突破分球，阿神接球出手——长谷川扑上去，手指碰到了球。球的弧线变了，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花形抢到篮板，传给藤真。藤真快速推进，清田回防，挡在他面前。藤真没有减速，直接冲向篮下。清田跳起来封盖。藤真在空中把球换到左手，上篮——哨声响起，球进了。加罚。

藤真站在罚球线上，深呼吸。全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记录席上，嘉奈攥着笔，指节发白。藤真出手一一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进了。

分差1分。

时间还剩2分钟。

海南进攻，阿神持球，花形防出来。阿神把球传给内线的清田，清田面对长谷川的防守，强行上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滚了出来。高野抢到篮板，传给藤真。

藤真运球过半场，时间在走。

1分30秒。

1分20秒。

1分10秒。

他没有加速。他运着球，等着时间一秒一秒地

走。

阿神防他，清田在旁边协防。藤真叫了花形的挡拆，花形提上来，挡住了阿神。藤真从右侧突破，清田换防过来。藤真急停，后仰一一清田跳起来阻挡。

藤真没有出手。他在空中把球传给了底角的花形。花形接球，深呼吸，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三下一一进了。

翔阳反超2分。

时间还剩30秒。海南叫了暂停。

暂停结束，海南进攻。阿神持球，时间在走。

20秒，15秒，10秒——阿神突破，分球给宫崎，宫崎三分出手——长谷川扑上去，手指碰到了球。球的弧线变了，砸在篮筐前沿，弹出来。花形和清田同时起跳——清田抢到了篮板，落地，起跳，补篮。

哨声响起。球进了。

海南反超1分。时间还剩2秒。

翔阳发球。藤真接球，运了一步，在三分线外一步远的地方直接出手——哨声响起，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三下一一弹了出来。

终场哨响。

海南赢了。

藤真站在球场上，看着计分板上的数字。海南79，翔阳78。

这一次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花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藤真。”藤真没有回头。“嗯。”“结束了。”藤真点点头。“嗯。”

长谷川走过来，站在花形旁边。高野、永野、桑田，一个接一个。翔阳的绿色队服围成一圈，谁也没有说话。

记录席上，嘉奈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记

录本上。她没有擦，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哥哥阿牧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站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嘉奈看着藤真和海南的队员们一一握手。他的背影还是那么挺拔，和比赛开始前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那时候他在球场上，她在看台上。她离他很远很远。现在她离他很近，但她不敢走过去。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哭的样子。

翔阳的更衣室里很安静。

藤真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花形坐在他旁边，也在低着头。长谷川靠着柜子站着，高野和永野沉默地解着鞋带。

藤真站起来。“大家。”所有人都看着他。

“三年了。”他说，“谢谢你们。”

花形的眼眶红了。长谷川低下头。高野和永野别过脸去。

藤真看着每一张脸。“这三年，是我最宝贵的三年。”

他鞠了一躬。所有人都站起来，也鞠了一躬。

没有人说话。窗外的雪还在下。

翔阳最后的冬天。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