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神奈川下了第一场雪。
冬季选拔赛的预选赛在县立体育馆拉开帷幕。与夏季的县大赛不同,冬季选拔赛每个县只有一个名额。只有一支球队能代表神奈川,踏上通往全国大赛的列车。
翔阳、海南、湘北、陵南。四支强队,只有一个胜者。
藤真站在体育馆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花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紧张?”
藤真摇摇头。
“不是紧张。是觉得……时间真快。”
花形没有说话。三年了。从高一那个夏天开始,他们就在这片场地上奔跑、流汗、输球、再爬起来。花形想起高二那年,藤真第一次以教练的身份站在场边,手指微微发抖,但声音很稳。长谷川想起自己被藤真点名加入一队的那天,他说“你的防守是天赋”,他低着头,眼眶热了。高野和永野想起藤真帮他们调整卡位姿势的样子,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走吧。”藤真说。他转身走向球场,花形跟在他身后。长谷川、高野、永野,一个接一个。翔阳的绿色队服在走廊里连成一条线,像一道春天的河流。
八强赛,翔阳对武里。没有悬念。藤真只打了上半场,拿下14分、6次助攻。花形在内线碾压对手,长谷川的防守让对方的主力得分手全场只得了8分。翔阳赢了40分。
四强赛,翔阳对陵南。
藤真和仙道这对秋之国体上的合作伙伴,这一次成了对手,这一战,也是翔阳和陵南在冬季选拔赛上的生死战——输了就回家。
仙道穿着陵南的深蓝色队服,站在球场中央,表情还是那么轻松,但他接球的那一刻,眼神变了。
比赛一开始,仙道就接管了陵南的进攻。没有鱼住的内线牵制,他必须在攻防两端得分、组织、篮板、防守。翔阳的防守策略很明确——长谷川町仙道,其他人切断传球路线。
上半场,翔阳领先8分。
下半场开始,仙道的脚步明显慢了。不是技术不行,是太累了。他每一次突破都要面对不同的防守者,每一个投篮都要在干扰中出手。第四节最后五分钟,翔阳领先12分。仙道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着脸,肩膀起伏着。田冈教练蹲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仙道放下毛巾,点点头,重新上场。
他连得7分,把分差追到5分。
藤真接球,面对仙道的防守。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藤真加速突破,仙道跟上了。藤真急停,后仰跳投——仙道跳起来,手指几乎碰到球。球从仙道的指尖上方飞过,空心入网。分差回到7分。
终场哨响,翔阳赢了。
仙道走过来,和藤真握手。
仙道一脸释然,似乎并没有输掉比赛的不甘。
花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明天还有决赛。”
藤真点点头。他转身走向更衣室,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仙道已经走远了,陵南的替补席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条毛巾散落在长椅上。
决赛那天,体育馆坐满了人。
翔阳对海南。
藤真已经记不清这是和海南的第几次交手。但这一次不一样——牧绅一不在了。他和海南所有的三年级一样,选择了退役。
而且,牧已经确定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保送至海南大学本部。在之前的夏季联赛中,他带领海
南拿到了全国亚军。秋之国体,他所在的神奈川代表队拿到了全国冠军,作为一名篮球运动员,牧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海南的王牌换了人——神宗一郎,海南的新队长,神奈川最好的射手。还有爆发力惊人的清田信长,海南队新的首发阵容配合默契,体系成熟。
赛前,藤真把所有人叫到身边。“今天,是最后一次。”他看着每一张脸。“不要留遗憾。”
花形伸出手,长谷川把手搭上去,高野、永野、一个接一个。藤真最后一个把手搭上去。“翔阳——!”“必胜——!”
嘉奈坐在记录席上,看着绿色的人群散开,走向球场。她看见藤真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场比赛一样。她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海南的进攻比翔阳预想的更快。
没有牧的海南,节奏变了。阿神在外线的跑位更加灵活,清田的突破更加坚决。翔阳的防守被拉扯得很开,第一节,阿神命中两个三分,清田也有一次快攻扣篮。翔阳落后6分。
藤真叫了暂停。“不要急。他们打快,我们打慢。花形,控制篮板。长谷川,盯清田,不要让他突进来。高野、永野,保护禁区。”
暂停结束,翔阳稳住了阵脚。花形的篮板控制了内线,长谷川像膏药一样贴着清田,高野和永野的补防越来越默契。分差慢慢缩小。第二节结束,
翔阳追到只差2分。
下半场开始。
海南新的二年级控卫宫崎,速度极快,投篮精准。牧退役后被提上首发。藤真第一次和他对位,发现这个人的运球节奏很难捉摸。
藤真没有慌。他调整了防守策略——不贴身,放一步,防突破不防投篮。海南控卫的投篮命中率不如他的突破,几次出手都偏了。翔阳抓住机会反超。
第三节结束,翔阳领先4分。
嘉奈坐在记录席上,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她没有发现。
她一直在看场上藤真的表现。
他的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但眼神还是那么稳。他接过花形的传球,面对阿神的防守,做了一个假动作,急停跳投一一球进了。
第四节,海南换了战术,清田,阿神打双能卫,海南的攻击火力更强了。翔阳的防守开始出现漏洞,海南连续命中三个三分球,分差拉开到7分。
藤真叫了最后一个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