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脑子里想的全是篮球。训练、比赛、战术、对手。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想今天的训练计划,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是想今天的对抗赛哪里打得不好。”
他停了一下。
“现在呢?”牧问。
藤真沉默了片刻。“现在……”
他的声音很轻。
“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
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也看着远处的灯火。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牧说,“经常生病,后来慢慢好了一些。但她还是不擅长运动,跑步跑不快,球类运动更是一窍不通。”
藤真安静地听着。
“所以她跟我说要当篮球队经理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
想到她坚持了这么久。”
“她做得很好。”藤真说。
牧点点头。“嗯。她做得很好。”
夜风又吹过来。
“她从小就是这样,”牧继续说,“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很有主见。想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他转过头,看着藤真。
“她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藤真对上他的目光。
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包括你。”
藤真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国中那年,她开始看篮球。我以为她只是一时新鲜。后来她开始买篮球杂志,开始看翔阳的比赛录像,开始在家里偷偷练习投篮。”牧的声音很平静。
藤真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觉得,她只是一时冲动。你是翔阳的王牌,长得好看,打球厉害。喜欢你的女生很多,她只是其中一个。”
牧顿了顿。
“后来她开始去翔阳‘观摩学习’,回来的时候总是很高兴。你买给她的饮料,她一直都保存着,舍不得喝。”
藤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牧的声音轻了下来,“那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一时冲动。”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了。
藤真抬起头,看着他。
牧也看着他。“说实话,开始我并不看好这段感情,但我没想到,你们走到了现在。”
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
“藤真。”牧说。
“嗯。”
“既然认定了,就好好在一起。”
藤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温柔。
“好。”
牧伸出手。
藤真看着那只手,那只在球场上无数次和他对抗的手。他伸出手,握住它。
两只手握在一起,像过去七次比赛结束后那样。
但这一次,不是对手。是朋友,是战友,是一个人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另一个人的重量。
牧松开手,转过身,看着远处的灯火。
“明天打山王。”他说。
藤真也转过身,看着同一片夜景。“嗯。”
“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牧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谁也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明天他们会一起站在球场上,面对那个最强的对手。
决赛那天,国立体育馆座无虚席。
神奈川队的首发:藤真、仙道、赤木、三井、花形。
秋田的首发:深津、松本、泽北、河田、野边。
跳球。河田拨到球,深津接球推进。
这是神奈川在秋之国体上面对的最强的对手。
山王的防守密不透风,进攻行云流水。泽北在第一节就得了10分,河田在内线如入无人之境,深津的组织让神奈川的防线屡屡被撕开。
第一节结束,神奈川落后6分。
第二节,神奈川队换上了樱木和宫城。樱木上场后,在内线和河田展开了激烈的篮板争夺。他抢下了三个进攻篮板,其中一个补篮得分后,他朝河田吼了一声。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天才的实力!”
河田看着他,面无表情。
“看来你的伤已经痊愈了,红毛小子!”
宫城的速度给山王的防线制造了麻烦,但山王的调整很快,深津用身高和经验压制了宫城的发挥。分差一度拉开到12分。
神奈川队叫了暂停。
“不要急。”高头教练说,声音很平静,“他们强,我们也不弱。三井,你的三分可以打开局面。仙道,泽北防不住你。”
他看着每一个人。
“把球传起来。不要单打。我们是一个团队。”
暂停结束,神奈川的进攻明显流畅了。
藤真重新上场,他的组织串联让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仙道和泽北的对飙成为全场最精彩的画。
三井在第三节命中了三个三分球,每一次出手都像一把刀,插进山王的胸口。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神奈川追平。
山王叫了暂停。藤真走下场的时候,牧站在场边,看着他。
“换你。”藤真说。
牧点点头。
最后三分钟,神奈川换上了牧、阿神、鱼住、流川、清田。
牧控球,面对深津的防守。他没有加速,而是
稳稳地运着球,等队友落位。阿神在底角跑出空位,牧的球传了过去——阿神接球,出手,空心入网。
神奈川反超。
山王进攻,泽北单打流川,急停跳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鱼住抢到篮板,传给牧。牧快速推进,清田从弱侧切入,牧的球传了过去——清田接球,起跳,扣篮。
分差4分。
最后30秒,山王进攻。深津持球,牧防守。深津把球传给泽北,泽北面对流川的防守,变向,突破,急停——球进了。
分差2分。
神奈川发球。山王全场紧逼。牧接球,深津和松本双人包夹。牧把球传给清田,清田运球过半场,山王的防守压上来。清田把球传给阿神,阿神被盯死,又把球回给清田。
时间在走。
神奈川叫了暂停。
藤真上场,换下清田。
最后8秒。神奈川的球权。山王的防守密不透风。藤真站在边线外发球,牧在场上跑位,阿神在底角被盯死,流川被泽北贴着,鱼住被河田卡住位置。
藤真看着球场,看了两秒。
他把球传给了流川。
流川接球,面对泽北的防守。他没有运球,直接起跳。泽北跳起来封盖。流川在空中把球换到左手,出手——
哨声响起。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两下。
三下。
进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流川站在球场上,看着球落网,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神奈川赢了。
颁奖仪式上,神奈川代表队的每一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金色的奖牌。
牧站在最中间,表情沉稳,和平时一样。仙道站在他旁边,举着奖牌,一脸微笑。樱木站在后排,咧着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流川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藤真站在牧的左边。他穿着白色的代表队队服,奖牌挂在胸前,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不是那种大笑,是很淡的、很温柔的笑。
高头教练站在队伍最边上,推了推眼镜。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颤了一下。田冈教练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眼眶有点红。
高头教练转过头,看着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少年们。
这群从神奈川走出来的少年。
此刻,他们站在全国之巅。
“神奈川,”高头教练轻声说,“是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