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形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藤真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但他挡不住自己微微皱起的眉头。

“午饭不合胃口吗？”花形问。

“不是。”

“上午的训练太累了？”

“不是。”

“那是什么？”

藤真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花形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再问，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藤真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索性直接起床去体育馆。

体育馆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还在午休。嘉奈坐在记录席上，正在整理下午要用的表格。牧靠在窗边，若有所思。

藤真从更衣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颗篮球。他看了看四周——体育馆里只有他、牧和嘉奈。

“阿牧，要不要来比一场。”藤真拍了一下球，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

牧转过头，看着他。

“比什么？”

“一分钟计时射篮。三分线外，自投自抢，进球多的人赢。”

牧沉默了一秒，然后放下水瓶，走到球场另一侧，拿起一颗篮球。

“线外射篮好像不是我的强项。”

“怎么？认输了？”

牧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怎么会？比就比。”

嘉奈抬起头，看着这两个人。从高一开始，他们就是对决的主角——神奈川双璧，七次交手，牧全胜。但藤真从来没有放弃过。

“嘉奈。”藤真转过头，看着她，“帮我们计时。”

嘉奈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笔，走到场边，拿起计时器。

“准备好了吗？”

两个人站在三分线外，同时看向她。嘉奈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开始。”

球同时出手。两道弧线在空中划过，一个沉稳有力，一个柔和精准。

空心入网。空心入网。

两个人跑向篮下，捡起球，退回三分线外，再次出手。一进，一出；一进，一进；一出，一进。

体育馆里只有球落地的声音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嘉奈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心跳随着秒针的跳动越来越快。

“十、九、八……”

藤真投出最后一个球。弧线很高，落点很准。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三、二、一。”

球进了。

嘉奈按下秒表。

藤真站在原地，喘着气，看向她。牧也停下来，看向她。

嘉奈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

“哥哥，18个。藤真前辈，20个。”

藤真赢了。

藤真没有说话。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还没有平复。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两个人同时站直身体，走到场边拿起水瓶。

牧喝了一口水，忽然开口：“你赢了，你三分球一直比我准。”

藤真没有回答，但是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门被推开了。

“阿牧，你们已经开始训练了！”清田跑进来，阿神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毛巾。

清田看见牧和藤真都满头大汗，又看见嘉奈站在场边拿着计时器。

“你们在比什么？”

嘉奈说：“一分钟计时射篮。三分线外。哥哥投了18个，藤真前辈投了20个。”

清田眼睛一亮：“那我也来试试！”

他抓起一颗球，站在三分线外。

“嘉奈！帮我计时！”

嘉奈看了牧一眼。牧点了点头。

“开始。”

清田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进。他跑过去捡球，退回三分线，再次出手——进了。

他的动作很快，爆发力强，但节奏不太稳定。有时候连续进，有时候连续丢。

“停。清田，15个。”

清田弯着腰喘气，抬起头：“15个？不可能！我投得那么快！”

他转过头，看着阿神。

“阿神，你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射手！”

阿神本来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毛巾，完全没有要参与的意思。被清田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放下毛巾，走到球场另一侧，拿起一颗球。

“嘉奈，麻烦你了。”

嘉奈点点头。

“开始。”

阿神出手。他的动作和清田完全不同——不快，但极其稳定。每一次出手的姿势、力度、弧度，都一模一样。球像被编程了一样，一个接一个空心入网。

“停。阿神，22个。”

全场安静了一秒。

清田张大了嘴。牧挑了挑眉。藤真拿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嘉奈看了看阿神。他站在原地，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表情还是那么温和。

“厉害。”嘉奈说。

阿神笑了：“谢谢。”

清田跑过来，一把抱住阿神：“阿神！你也太厉害了吧！真不愧是我们神奈川第一得分王！”

藤真站在原地，看着阿神，看着清田抱着他欢呼，看着嘉奈朝阿神微笑。

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喉咙有点热。

牧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阿神是海南最好的射手。”牧语气平平淡淡的。

藤真把水瓶放在地上。“看出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牧认识他三年了。他听得出那种平静下面的东西。

此时，花形和长谷川也在场边默默地看着场上发生的这一切。

下午的训练开始了。分组对抗，阵容轮换。

藤真在场上依然冷静，依然精准。他的传球、突破、投篮，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但花形注意到，他在防守阿神的时候，贴得比平时更紧。

阿神跑位，藤真跟着。阿神接球，藤真贴上去。阿神出手，藤真跳起来干扰。

球没进。

藤真转身跑向前场，没有任何表情。

花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他跑过去，站在藤真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