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珩朝她点了头,独自回了病房。
病房里只有单憬宁一个人,正坐在床上发呆,听到动静便抬头望过来,刺眼的白炽灯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过曝,看不真切,有种奇异的单薄感。
有些人生了病很闹腾,嫌药苦嫌针疼,而有些人反而听话得不行,单憬宁就属于后者。
很软,又很乖,说什么做什么,没有指令的时候就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左手背还打着吊针,小脸苍白,可怜巴巴的样。
郁珩走到床边,亲昵地揉了下他的发顶,并没有说话。
单憬宁乖乖任他揉搓,眼睛不自觉瞥向他手里一叠报告单。
单子上字太远,他眯着眼都看不清楚,只能把视线收回来,抬头看着郁珩,嘴唇抿了又抿,最后还是小声问:“哥,我是不是生病了?”
郁珩眼睫一颤,把手里那叠纸往身后藏了藏,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单憬宁脸颊的软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垂眼问:“吊瓶还打着呢,这个问题是怎么问出来的?”
单憬宁就笑,手指一点点抓住郁珩的袖口,小幅度晃了晃,然后仰起脸盯着他不说话。
又在撒娇,郁珩无奈,只能把检查单递给他,手收回来前顺便替他掩了下被角。
单憬宁举着报告单看了一眼,诊断后头几个大字:适应障碍伴焦虑抑郁情绪。
嗯……看不懂。
他把自己手机摸过来,解锁,点开浏览器把名称输进去,认认真真把搜索结果看了一遍。
郁珩全程就站在旁边,既没阻止,也没跟他解释,目光从单憬宁细密纤长的睫毛游离到他反着手机光的透亮眼珠,最后落到那总算有点血色的唇上,手指不自觉捻动几下。
把那串资料看完,单憬宁抬头对上郁珩的视线,轻声问:“我要吃药吗?”
郁珩回过神:“暂时不用。”
单憬宁松了口气,把手机和报告单都往被子上一丢,靠过来小声跟他抱怨:“网上说这种药会影响学习。”
听他提之后的事郁珩反倒心里踏实一些,他挑了下眉凑近,好笑道:“你还挺好学。”
单憬宁也乐了几声,随后仰起脸张开手臂,很认真地对他说:“要抱一下吗?”
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自己心情不好的,郁珩盯着他看了半秒才有所动作,他在床沿坐下,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把被子里暖呼呼的人揽进怀里,还不忘扯了下被子重新盖住他。
单憬宁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几下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手抓住了郁珩圈在他腰间的手指,一点一点按着玩,不多时又停下,老实了没几秒,终于问出来:“闻姨和郁叔叔呢?”
“在谈后续的治疗方案。”郁珩也没打算瞒他,手指收拢顺势把单憬宁一直乱动的手包起来,下巴磨了下他的发顶:“应该一会就回来了,别担心。”
单憬宁闻言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又抬起头,嘴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跟他打商量:“我可不可以不来医院呀?”
郁珩轻飘飘瞥他一眼,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没说好也没急着拒绝,只问:“为什么呢?”
单憬宁见有戏,顿时皱起眉很努力地想理由,郁珩也不急,抱着人靠在床上,手隐在被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揉肚子。
早上用过饭后没多久就说胃不舒服好想吐,那时候刚刚吃了退烧的药,护士没让再吃胃药,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吃了,等下去问问好了……
郁珩这样想着,又偏头吻了下他的眼睛。
单憬宁被亲得稍稍眯了下眼,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他,伸手拽他的袖子:“我觉得我的病也没那么严重……嗯,就是……我也没有很符合这个病的表现吧……”
“是吗?”郁珩反问。
单憬宁又怂了,坐在那眼珠一转,侧过大半个身子,手臂绕过郁珩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嘴唇在他的唇角脸颊上反复蹭着,小声说:“我不想出门……”
郁珩立马心软了,搂住单憬宁的腰,微微偏头就在那作妖的唇上亲了一下,应道:“好,等我跟爸妈说一声,咱们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