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人醒来的空档时,靳容拿着那本心理学书,指腹摩挲着手里那本厚重书籍的书脊,忽然生出了几分感慨。
他发现自己有点变了。
靳容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用绳子捆在角落的那个人。
从一开始,对于不伤害到自己面前的事,他选择视而不见、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到后来会加倍反击。
再到现在,只要预判到对方大概率是个麻烦,就会提前出手解决,直接解决。
比如目前,他把一个想要实施行动的边缘配角提前“请”到了这座仓库里,自己还在旁边,悠闲地看心理学书。
“我真是越来越像反派了啊。”靳容想。
靳容低声轻笑了一下,眼神却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
“但也越来越像人了。是人就会有更多的情绪,会惧怕,所以才会做出不那么理性、也不善良的判断。”
……
被绑在椅子上的配角挣扎了一下,嘴里塞着布条,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个被绑着的配角,是易朔的爱慕者。
按照原著的剧情,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后期阶段,易朔和江泊雅表面上关系看似更亲近了,于是这个配角嫉妒发狂,绑架了江泊雅。
虽然他还没极端到真的敢杀人,但他的想法是,让易朔误以为江泊雅丢下他跑了,从而离间他们之间所谓的感情。
绑架这一环,其实也没什么身体上的伤害,就是把人关起来几天,吃吃苦头。
可原著里发生了意外,这个配角行动的时候,反而被闵砚辞发现了。
闵砚辞想独占,于是将计就计,把江泊雅转移了位置。
这个配角一慌乱,一狠心,本想封口,最后的操作却戏剧性地成了自己车祸重伤昏迷。
他一昏迷,唯一知道江泊雅失踪缘由的人,一时也开不了口了。
简直是低智商犯罪。
而闵砚辞自己的势力也没那么大,最多就是把江泊雅转移到某个地方藏起来了一段时间,渴望在这所谓的独处之中加深感情。
但实际上的单独相处也没那么多机会——毕竟他所谓的势力,都是依附于另一个富二代身上的。
最后,江泊雅找准机会,趁清醒的时机跑了出来。
哦对了,还有那个死黑心系统。
江泊雅逃出来的时候,那系统还不情不愿的,连他主动提出用积分赊账换道具都不太赞同。
【为什么要跑呢?这里能跟闵砚辞加深相处情感。】系统说,【到时候还能在易朔面前告状,都是因为他的爱慕者引出这些事,宿主在易朔面前又能收获一波同情,会加好感的。】
还是学聪明了的江泊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单独跟闵砚辞相处,只刷一个人的好感,那多亏呀。”
【……】
“还有另外两个攻略对象呢,”江泊雅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我失踪那么长时间不刷好感,到时候好感下跌了怎么办?”
那傻子系统一权衡,又觉得有道理,于是才被江泊雅糊弄着说服,提供了道具兑换服务。
——回忆到此为止。
而现在,因为靳容的介入,易朔提前被他父母送出了国,这位爱慕者配角,也提前进入了暴走状态。
他这次的绑架,是想给江泊雅一点教训——大概揍一顿,或者别的什么。
靳容敏锐地发现上了这个配角的踩点行为之后,做出了决定,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然,就算想要蝴蝶掉这段剧情,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不受惩罚地过去。
在对方昏迷时,靳容走到他面前,从他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解锁后,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靳容冷淡的眉眼。他看到了里面的安排:准备好麻袋,把江泊雅套进去揍一顿。
“既然你想套麻袋……”靳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就把那个被套麻袋的倒霉家伙,换成你自己吧。”
靳容利落地解开配角嘴里的布条,换上另一套准备好的行头,将他伪装了一番。但,这并不是结束。
还有后续。
就是那个最神经的闵砚辞。
靳容故意留下了线索,让这个配角误以为——打算前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闵砚辞,是搅局的元凶。
他要让他们狗咬狗,撕起来。
“但仅仅如此,好像还没办法完全抵消掉闵砚辞在原著中做的,以及现在准备做的事。”靳容重新坐回木箱上,翻开那本心理学书籍,脑海中继续推演着后续的步骤。
于是靳容陆续准备了他跟那个富二代的关系爆料。闵砚辞不是很喜欢借着别人的势吗?
那就等个合适的机会爆出来,既让他的家族放弃他这个丑闻缠身的儿子,又让他没办法再继续用这种借来的势力蹦跶。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公路上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那是闵砚辞即将入局的信号。
把后续步骤都思考完毕,仓库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哼,那人悠悠转醒,惊恐地瞪着黑暗里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而靳容已经从容地合上书本,从藏身之处悄悄溜走了。
这场戏,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走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晚风吹拂着他的额发。
靳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即将上演闹剧的仓库,加快了脚步,轻声自语道:“按时回家吃饭,才是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