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原本放着盔甲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地上扔着另一副银色盔甲,宛如糖果包装纸一样被蹂躏变形,扔在地上。
纯黑的怪物沉默地盯着冒牌凌青云看了两秒后,重新弯下腰凑到适真身边。
没有五官的头颅和适真的脸靠得很近,接着它的动作就这么突然静止,好像在感受适真的鼻息。
它应该是在确认适真的身体状况。
适真的刘海已经汗湿了,脸没什么血色,鼻血横着从他脸上流下来。
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但胸腔正平稳地起伏着。
凌青云看着它趴伏的动作依然惊魂未定——一个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极其诡异的机器人竟然能挡下那样的射线,并且看它的动作,和生化机器人不像是同一类。
虽然不知道适真用了什么手段,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机器人肯定是和适真是同一边的。冒牌凌青云心下判断。
而且射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正当凌青云打算再次命令管家时,他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凌青云回过头,他身后的走廊空荡荡一片,乍一看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地上新出现的瓦砾。
他抬起头望过去——
走廊天花板不止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大片阴影,接着这阴影的边缘竟然动了一下。
另一个怪物。
它五爪抓着天花,身体倒悬着,锋利的手指如同扎进豆腐里一样轻松。不过这天花本来就不是用于攀岩的,于是它每动一下,天花就会裂开很多道缝。
在这样骇人的景象面前,凌青云被吓得浑身动弹不得。
原来它们不止一个。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他被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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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真发现自己坐在一家家庭餐馆里。
他抬起头,发现这里是靠窗的座位,窗外车水马龙,还时不时有行人走过,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因此要么低头看着自己的控制面板,要么看着前方的道路。
他面前摆了一杯饮料,插着粉红色的吸管,这种吸管可以拉得很长,方便做造型装饰,他这杯也不例外,吸管扭着,变成一个爱心。
红色的爱心。
如果是小孩子的话应该会很喜欢,不过现在它已经变形了,饮料也几乎见了底。
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喝饮料?他在等人吗?明明刚刚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但是他又忘记了是什么。
是什么呢?
突然一只手搭到他对面的沙发上,适真抬起头,发现是一个女人,她的外表看起来好像打理过了,又好像没有。
看起来很随便,但是她又穿着衬衫裤子,这是正式的衣服,但领口的纽扣又是解开的,还有点皱。
“我好像来晚了。”女人抓了抓后脑勺,一副集中不了精神的样子,她刚刚才工作完,现在大脑刚得到休息。
“是来得很晚。”适真皱了皱眉,“我饮料都要喝完了。”
“那你要再喝一杯吗?”章逸问道。
她坐下来打开控制面板准备点菜,结果一大堆页面齐齐蹦了出来,就和打开了一个压缩包似的,几乎要挤上天花板,适真和隔壁桌的人都吓了一跳,但她已经习惯了,她把这些页面收起,打开了菜单。
“……”
见适真不说话,章逸从控制面板里抬起头。
“怎么了?”章逸问他,似乎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如果下次我再迟到你可以先吃完走的,只是一顿饭而已。”
“还是说你钱不够花?”
“我不是这个意思。”适真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缓和。
“……”章逸一愣,“那你什么意思。”
“……跟你说不通。”适真放弃了。
“……啊,哦。”章逸又低下头。
她搞不太明白适真这是怎么了,心想这个也许是青春期青少年的特质,她不懂,她又没结婚,更别提养小孩,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根据自己年少时候的经历来判断适真在想什么,这个她路边捡的小孩。
也不算是路边捡的,就是偶然救下的,适真说自己叫适真,没有姓氏。章逸知道他真名不叫这个,也没管,他说他不想回家,就干脆留着呗,想走的时候自然自己就走了,十几岁的人了生活自理能力肯定是有的。
法律意识淡薄的章逸是这么考虑的,她的心很大,完全没想到把别人家的未成年小孩还是个omega收留在家里意味着什么。
章逸对家的概念也比较淡薄,学生时期忙着读书,长大后也没有组建家庭,她所谓的家只能算是一个住所,并且她也不是天天都在那睡,给适真睡也没什么所谓。
把适真安顿好之后章逸以为就此完事大吉了,结果适真还想和她一起吃饭。
这个小孩并不会直接说我想和你一起吃饭,而是会问章逸平时在哪里吃。
那个时候章逸的情商达到了人生中难得的高峰,就和灵光乍现一般。
章逸隐瞒了自己有单位食堂的事实,也不算隐瞒,或者说她完全忘记有这回事了,因为她用餐时间非常不规律,导致她偶尔去到食堂时往往都已经没饭吃了。
她说:我吃什么都可以,你想吃什么?
最后他们就一起出现在了家庭餐馆,这个地方还是适真自己选择的。
次数多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他们惯例一起用餐的地方。
隔壁桌刚好是一家人,小孩正吵着要吃肉丸什么的,父母就把食物送到小孩嘴里。
“你点了什么?”适真见到章逸很快就把菜单关了。
“呃……鸡肉饭?”章逸回忆了一下。
“你很赶时间吗?”适真记得这个饭位于菜单的开头的第一个位置,也就是说章逸完全没仔细看就把菜给点了。
实在是太……随意了。
“我没有啊。”章逸不懂适真为什么要这么问。
“……”
章逸把饭吃饭之后就打算要走了,她说出来吃一顿饭就真的是吃一顿饭,离开之前她才想起来适真是个未成年,之前又经历过绑架,虽然说这里是太空港上层治安最好的地方,但一个人在外面可能不太安全,于是又亲自叫了车把他送回去。
和适真告别时章逸发现适真的脸色又有点难看,她还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适真说没有,接着转身上了车,车窗拉下来,他还是那种脸色。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章逸又问,她觉得自己身为一个靠谱的成年人,应该对小孩尽到一点关怀的责任。
“……没有……算了。”适真说,一脸的:简直跟你说不通。的表情。
然后车扬长而去。
接着那之后的第二次吃饭,同样的座位,章逸又点了鸡肉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