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力气都在流走,顾长亭抬起眼,心跳乱了节奏。挣脱不开满身牛劲的人,却不懊悔亲吻她。
“林闲渟,你要做什么,放开。”
“你在逃避什么?直视我,卿卿。”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她对上林闲渟澄澈又执拗的眼睛,“一时冲动,我们这样就很好,别再往下说了。”
“一时冲动?”
“好,那我今晚所有行为,全是我的荷尔蒙在作祟,谢谢你给我快乐。”
林闲渟的呼吸顿在喉咙口,看见卿卿眼底的火越烧越旺。不是逗弄,是要把人连骨头带皮都吞下去的架势。
陌生。
这样的小闲,她感到陌生。
顾长亭挣开的手抵在林闲渟胸口,啪的一声,给了她清脆的一巴掌。
看着林闲渟脸上迅速浮现的红印,“谁教你的?别让我觉得你恶心。”
脸上的火辣辣盖过了心里的疼,林闲渟没躲,俯身将脸凑得更近。
十九岁的冲动像脱缰的野马,温热的吻从卿卿的唇瓣滑到敏感的颈窝。
薄薄的睡裙挡不住灼烧,她的身体隐隐有些战栗,右手攥着被单。
这场亲昵里,始终是林闲渟在演独角戏,顾长亭只剩被动的忍耐,直到极致低哑出声:“小闲……别这样……”
她贴着卿卿的耳廓低语,“能不能给我一点反应,这么冷漠,像是我在欺负你。”
顾长亭闭上眼,理智在情欲与担忧间反复拉扯,“难道没有吗?”
止不住了亲昵,她把卿卿揉进自己骨血里,“不要……不要不理我,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只是有很多顾虑……”
滚烫的眼泪滴在顾长亭的颈窝里,她不为所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我先引诱的,
是我先开始的。
仅剩的理智在尖叫,她觉得自己和禽兽没有两样,绝不能继续错下去。
“松开,该还你的都还了。”
原本抓得牢牢的手松了半截,顾长亭用力挣开束缚下床,往浴室走,林闲渟来不及穿鞋追上。
“你要跟我划清界限,是不是?”
“你就那么迫切,洗去我对你的爱!”
彻底点燃顾长亭前所未有的火气,她猛地顿住脚,回过头来,“年少无知,分得清爱和喜欢吗?”
“你看到的天空只有巴掌大,却自以为看到整个世界。”
林闲渟攥住卿卿的手腕不放,一心一意,“没有你的天空,再大又有什么用?你是站在我前途里的人!”
顾长亭狠狠甩开她的手,指向卧室门的方向,“从我家里滚出去。”
“……你别后悔。”
卧室门没关,她脱力般瘫坐在床沿,屋外传来行李箱滚轮滑动的声音,小闲收拾走她的东西离去了。
顾长亭强忍对林闲渟的心疼。没追出去,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慢慢起身出去,偌大的房子只剩她。
电梯下行,林闲渟拉着行李箱到入户大堂,蜷坐在行李箱上打电话,万一卿卿后悔了追下来找她。
刚接通,林闲渟的哭声就先崩了,听筒里传来对方翻资料的沙沙声。
林阖挑眉,“事成了喜极而泣?”
“她不要我,叫我滚出她家。”
断断续续的哭诉落下。林阖倒抽一口气,“林闲渟!你可真有种啊!让你乘胜追击是去拉扯,不是把人睡了。”
外面的雷雨声越演越烈,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搞砸了,怎么办啊……”
“哭解决不了问题,地址发我,联系司机来接你,你暂时住我那儿。”
她胡乱抹掉脸上的泪,发了地址就解释不清了,“不用,我打车回家。”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下半身残留的生理反应骗不了人,无不在提醒顾长亭刚刚的那一切有多真实。
“人怎么能这么矛盾?既渴望靠近,又拼命推开;既想爱,又不敢爱。”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林闲渟在床上失控的模样。当时的顾长亭太怕自己会绷不住,怕克制一旦松了口。
将会放任两人跌进未知的难堪里,这份美好的关系会终结。
花洒还在滋滋喷水,顾长亭手抵在瓷墙。她现在追悔莫及,不该一气之下赶林闲渟走,又没做错什么。
外面打雷又下雨,她担心小闲有没有带伞,要在这样的暴雨里去哪里。
没心思洗了。
外面最低气温2℃,小闲出门时套了件夹克,总共就穿了两件。顾长亭抓起两件厚外套,往楼下赶。
电梯开门,她在入户大堂里快步扫视一圈,都没看见人影。走出大堂,撑起伞踏进雨里在小区寻找。
“小闲,小闲。”
连喊了几声都没回应,人没找到,顾长亭的心越揪越紧。沿途走出小区,到了岔路口下意识向左转。
两百米外的公交站牌下,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蜷缩在长椅抽泣。
“林闲渟。”顾长亭攥紧怀里的厚外套,步伐着急地往站牌小跑。
没来得及再近一步,一辆黑轿缓缓停在站牌前,林闲渟没拿伞淋了点雨。明哥撑着伞下车,绕到她身边。
明哥弯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顾长亭僵在原地没动。林闲渟眼眶哭肿了,紧盯着对话框等待新消息。
红色尾灯在雨夜走远,顾长亭说不是上是哪疼。连雨水溅湿了裤脚也没察觉。只是一步、一步往回走。
林闲渟敲下一行道歉,在草稿栏里躺着,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
害怕点击后已被拉黑删除,看见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的朋友的提示。
保险起见,她先点进朋友圈,安然无恙,没有灰色的横线。索性刷会儿页面加载出最近半年的动态。
顾长亭合上滴水的伞,一路的心烦意乱折磨着她。刚踏进入户门,右侧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她暗自祈祷。
果不其然。
是一句极不负责任的道歉:“对不起!我走了,以后都不会打扰你了,为今晚的冲动向你道歉。”
直直地撞入顾长亭的眉眼,她死死地攥住手机,指关节绷得发白,嘴角却勾出一声轻笑。
“好啊,你很懂得如何激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