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大早,江怀夕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动静,待她出门一看,却见正厅的圆桌上已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
正当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今日是什么大日子时,李娘子率先开口。
“江大娘子,今日冬至,您怕是又给忘了,我这不又来找你一起调馅料了。”
说罢,石远山从厨下探出头来,连声附和,“是啊,江大娘子,今岁人多,可不得多包一点。”
人多?哪里多了,眼下不就只剩下你了吗?
可就在江怀夕还在胡思乱想之时,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她心里倏地一紧,难不成……
可在看到来人是常行一他们几人时,又顿时收回了目光。
一旁的李娘子将江怀夕眼神的变化收进眼底,待她洗漱完来到身旁坐下时,立即凑到耳边说起悄悄话。
“你可是思念云六郎了?”
江怀夕想摇头拒绝,却在意识到问这话的人是李娘子后,又只是低头沉默。
至于旁人能理解出何种意思,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与自己无关。
常行一认为,自己的听力并不支持自己听到被人特意压下的声音。
可方才李素的那一句问话,他听得虽不清楚,但又十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无意识地放下手中书籍,窥探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只因他觉得要想看清一个人,必须得从对方的言谈举止来看,而非那些空口白话。
于是,当常行一看见江怀夕低头的举动后,他又将书本放回到原来的高度,视线却迟迟没有落到上面的任何一个字上。
他在想:昨晚还在探查云清更多信息的她,今日的沉默不语又究竟表达了何种意思呢?
一时间,常行一竟然觉得自己先前看人的方法竟然有些行不通。
此女子太过神秘,他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
又过了一会儿,林轩带着两个孩子满载而归,一走进正厅,他便放下怀中的林阮,让宁哥儿带去一边玩耍,自己则坐在妻子身边,上手便要帮忙。
‘啪’,一阵短促但又清脆的响声在李娘子二人身边响起。
“还未洗手,瞎添什么乱,要是吃坏了肚子是算你,还是算我头上?”
李娘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推着林轩,让他赶忙洗了手再来。
林轩起身,内心却止不住地疑惑:先前也没见这么多规矩。
而当他来到厨下洗手,在看见经常出现在县尉身边的那名郎君也在,内心一惊:难不成,县尉也在?!
“初安,倒盆水来。”
一听声音,林轩这才清楚李素方才的举止,心中暗想:难怪今日这么多要求,原是有客人在。
他转身欲拱手行礼,却被对方抬手拒绝。
“公堂之外,只有常家五郎。”
虽是如此,可林轩哪敢直接称呼对方为一声常五,言语间也尽是恭敬之意,“五郎君请。”
江怀夕见林轩与常行一一道过来,凑近对李娘子打趣,“瞧,林三郎都不敢抬头了。”
李素闻言,头都不抬便知自家郎君会是个什么德行,“便知他会这副德行,我,所以我才不跟他说清楚。”
见常行一从厨下回来后便径直在桌旁落座,甚至还上手包饺子后,江怀夕都忍不住提醒一句。
“常县尉不妨继续看书,或者多看几分卷宗?”
常行一一边用筷子夹起馅料,一边开口回应,“卷宗自有上值时候看,如今歇息,当然要做些应做之事。”
见状,江怀夕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句:也是个一根筋。
但看在对方还不算添乱的份上,江怀夕也就不再打算让对方继续去做别的事。
于是在两刻钟后,石远山和初安也终于捧着木盆,边走边兴奋地说,“开始下饺子喽。”
当热乎乎的饺子被初安几人端到饭桌上后,江怀夕刚要说动筷二字,却听木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同时还伴随着一人的大叫,“尉君,不好了。”
一听这话,众人连忙放下碗筷,常行一与初安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门边。
门一开,常行一便见对方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尉君,齐真自缢了!”
虽听不清门外的对话,但在看到常行一二人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快步离去的身影后,江怀夕也顿觉有事发生。
但……眼下还是李娘子一家子在,她不好跟上前追问,只重新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动筷。
饭后,江怀夕将早就准备好的药囊交给李娘子的手中,还说若是丢了,尽可找自己再拿。
对此,李娘子眼尾微红,点头不语,只连声说好。
而当江怀夕看着一家四口回去的场景时,她才突然明白李娘子方才的异常。
原是自己给忘了,如今还哪来的日后。
江怀夕收回心神,辗转来到厨下,装了两大食盒还未下锅的饺子后,便准备独自前往县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