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树叶落在陆昀肩头上时,他伸手拿下,不曾吹去,亦不曾丢弃。
推门见江怀夕又在埋头制药,陆昀连忙叫住对方,“明日便要审理,你不来看看?”
对此,江怀夕摇头,她对审理案子本就不感兴趣,如今这几日的生活,才是她昔日模样。
想到这,江怀夕转身关门时不禁偷觑了一眼。
炊烟,朗读,交谈,不知不觉间,此间竟已藏了这许多美景。
而这里的宁静却与严宅毫无干系。
原本,严煦正期待着得之不易的出游,谁料一仆人急匆匆赶来,在阿爹耳边低语了几句,一切又都恢复成了原样。
见阿爹什么也不说便要离开,严煦第一次壮起胆子喊了声阿爹,可对方却连一步也不肯停留。
片刻后,阿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郎君,咱们回屋去吧。”
严煦紧咬牙关,强忍泪水,视线却仍旧停留在那个拐角处,“阿周,我又失败了。”
话落,脚步声渐起,阿周走到面前,双手捧起严煦沾着泪珠的脸颊,将他的目光移至自己身上。
“不,你做得很好。”
闻言,严煦似是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似是想到些什么,严煦双手攀附着对方的胳膊,可又没有勇气将话说完:“我还……”
被抓住胳膊的男子垂眸望着对方的胆怯,还有那些从匣子中窜逃出来的跃跃欲试。
见此情形,他面露疑惑,“郎君说了什么,小人没有听清。”
坊门外,百姓聚在一起正在观看新贴到的告示。
上面写道:“十月二日巳初时分,因县令染疾,便由常县尉代为审理富商严子中恶意违约一事,届时可于阑槛外观听,
切勿喧哗。”
忙碌了一天的余晴在经过坊门,看到有众多百姓围在一起时,好奇上前观看。
但还没等她凑到近前,肩头突然被人用力掐住,回头在看清是谁后,扭头便要走。
谁料前路被人用身体一挡,余晴只得停步站在原地。
“你一个酒楼侍女,看得懂这些吗。”此人说话的语气中尽显嘲讽,随即更是僭越,大手一揽便要将余晴带至怀中。
“若无事,陪我闫五郎喝几杯,如何?”
自头顶上方传来那股夹杂着浓烈酒糟味的热气,令余晴忍不住作呕。
奈何力气悬殊,数次挣脱无果。
余晴咬着牙道,“若再不放手,这里离县廨并不远,我只要一喊,立马便会有人过来,状告你当众轻薄!”
闫骁闻言,自是满脸不屑,“县廨哪管得着你我之事。”
说罢,抬手掐住余晴的下颚,迫使对方看向自己,话语间充斥着警告。
“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一句,你余晴是我闫五的人,这些日子让你在外干活已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莫要得寸进尺。”
话落,用力一甩。
动静太大,难免引人注意。
余晴向后踉跄,幸得好心人伸手扶住,才不至于狼狈倒地。
“你这酒蒙子,吃多了酒自回家睡觉去,在这大街上甩什么酒疯。”
路人这一喊,顿时引得过路人纷纷停步,驻足观看。
见聚集在一起的人越来越多,闫骁冷笑出声,抬手指着对方,“余晴,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你?”
“小娘子莫怕,我们都看着呢,有什么说出来便是。”
事实却是,面对闫骁的挑衅,余晴只能拱手致歉,低头说出一直不愿接受的事实,“多谢各位好意,此人……是我未来
夫婿。”
话落,闫骁脸上当即勾起一抹坏笑,跨步上前肆意揽过余晴腰身,“算你识相。”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在听完余晴的回答后,围拢在一起的人群很快便散得一干二净。
但却仍有几位不甘心,“娘子莫怕,县里新来了个县尉,日后若再有不公之事,自可去县廨。”
说完,便收到闫骁恶狠狠盯过去的目光。
“瞧,莫要自不量力……”
话未说完,余晴用力脱身,木簪滑过对方下颚,竟带出一道血痕。
正欲开口,却见闫骁一脸不在意,可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这是你欠我的。”
见她转身便要走,闫骁上前拦住,“去哪?”
余晴抬眼,在看到那条血痕后,语气略微平和,“家母身体不愈,拿药。”
当她摆脱掉闫骁的纠缠,从乐善堂取药离开,已用了大半个时辰,就连出城也都是紧赶慢赶。
天色被黑雾笼罩,回家的小路漆黑难辨,时不时还会有飞鸟声,让人心中发紧,低头径自向前走。
农时刚过,百姓却没有停下暂歇的意思。
而当翌日天刚蒙蒙亮时,有些人家早早起身是为了来年春耕做准备,亦或者坐在织布机前精心织布。
可有些人家却待在家中,直至听见有人传严财主真去了县廨的消息后,才纷纷打开家门。
于是没过多久,县廨门口便聚集了一大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讨论怎么突然会审理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