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虽有过几位,但也都年龄对不上,也不知老夫还能否活着等到那一天。”
年龄?
陆昀缓缓走近,语气颇为凝重,“大兄可曾透露那人年方几何?”
“我记得,比阿松小两岁,那时阿松十四,那江小郎君如今应是双十。”
听完此话,陆昀只觉大脑里的思绪正在飞速翻涌。
云州位于河东地界,那日江怀夕定下的交易便是自己需要前往河东、关内两道的过所。
在此之前,陆昀从不信任巧合二字。
因为在他眼里,这世上种种,皆有迹可循,所求所遇之事统统化为算计二字。
可此时此刻,他却发现,在遇到江怀夕后,很多时候都是个巧合……
正思索间,只见何老伯微微侧身,许是说多了口渴,他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对了,阿松那日回来说与您一道来的娘子姓江,她可有与之年纪相仿的兄长?”
何伯这么问,是因为他把之前江怀夕提及的阿兄都当做成对方的掩饰。
见他欲给自己倒茶,陆昀伸手回绝,同时也做出了回答,“没有。”
当全宁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给严子中听后,内心不禁存疑,这件事对方究竟有没有插手?
可看着那人在听完这番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姿态后,全宁便知此事还真不是他所为。
但若是这样的话,事情还就更不好办了,“主子曾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地若……”
可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一记眼刀给喝止住。
“住口!”严子中一掌拍在面前的长案上,低吼出声。
见对方这般态度,全宁也不愿再多说。
心想:反正自己该说的也都说了,至于对方如何选择,便不是他能掌控的了,毕竟他又不是自己的主子,更何况他已经
有了严煦这个子嗣不是。
正巧此时,院内传来仆人说话的声音。
“家主,大郎君忽然腹痛,可否请个郎中来看看?”
平日里,严子中虽然对严煦严格,但到底是自己的血脉,总归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所以他一听这话,还是有些担心,便发话让全宁先行离开。
推门却见传话的不是严煦的随身小厮,不由皱眉,“怎么是你来传话?”
一听这话,来传话的仆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家主恕罪,阿周身体不适,是大郎君指派小的来此传话的。”
见不远处那人浑身哆嗦的样子,严子中这才想起,严煦的饮食都是由阿周这个人先行尝过,方能饮用,倒也难怪会换个
人来。
“退下吧,再让管家去请个医者,要快。”
一听这话,仆人双手伏地,硬撑着起身,双腿一边哆嗦,一边向前院跑去。
当请来郎中,确认只是菜品有问题后,严子中立即下令,让经手小厨房的人都到院内集合。
问了一遭,才将疑点定在今日采购的蔬菜上面。
“负责采买的,站出来。”
话落,角落里一名妇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还未说完就先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家主容禀,小厨房里的蔬菜向来都是由菜园供应,之前从无半点差错。”
闻言,严子中连眼皮都懒得翻一下,料想也不会是他们这些人敢做出的事情。
“去把圆头,还有负责种植的都叫过来。”
半刻钟后,院内又走进来四五个人,排成一列,二话没说,先行跪地。
“好好想想,这几日是谁专门负责冬瓜?”
话落,后进来的几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似是在确认心中的那个人有没有来。
最终,还是圆头默默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话,“家主容禀,阿成于前夜暴毙,尸体已……已送往乱葬岗去了。”
死了?
原本严子中还只将此当作看顾不力,可眼下,却忽觉此事暗藏蹊跷。
想到此处,严子中挥手命管家将在场的所有人关在一处。
而后才推门而入,快步来到严煦床边。
见他小脸煞白,唇无血色,严子中一向平淡的眼眸,也在此刻如海上风暴,难以停歇。
“阿,阿爹。”
严子中闻声垂眸,见他还意图对自己笑,只觉得有些刺眼,让人下意识从床边起身。
可临走前,却还是留下一句,“安心养病,回头我带你出去。”
闻言,严煦却只来得及问,“阿爹,阿周如何了?”
虽没得到他的回应,但严煦却听得真切,他在吩咐仆人看顾好阿周。
这几日江怀夕埋头在屋内制药,药味顺着门缝飘到屋内,引得正在练字的石远山和曲丰二人偏头闻香,还不自觉地向侧
后方望去。
却见门外大树延伸出的树枝正随风舞动,时不时还有几片树叶掉落。
恰巧此刻陆昀三人身披露水,自县廨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