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对方说让自己等,如今亲自前来,难保不是有事发生。
走下台阶,陆昀一眼便看见对方挺直脊背,坐在石桌旁的身影,恍惚间,内心竟生出一丝错觉。
可在看见对方转过来的那张脸后,一切又都回到了现实。
“见过云郎君,家父让我将袍衫送来,让郎君试试看,若有不合身的地方,我也好拿回去改。”
闻言,陆昀让何松带着袍衫进屋。
见房门被关上,石远山也识趣,来到石桌旁落座,继续方才未完之事。
进屋后的何松没有多看,只一味将袍衫外面裹着的蓝布揭开。
不曾想,还没等自己完全打开,便见对方沉声询问,“这衣物哪来的?”
一听这话,何松心中再无任何疑虑,双膝跪地,“阿爹此生无憾,终于等到恩公的家人了。”
听对方这么说,陆昀强压内心哀痛,但还是要最终确认一番,“他叫什么名字?”
“恩公自称为雨生,说是取自积雨生昏雾,轻霜下震雷这句诗,还说他家有位六弟,最喜用气候隐喻,这句诗便很不
错。”
话落,陆昀强撑住身体,但说话的声音却有片刻抖动,“他,现下何处?”
半柱香后,陆昀推开房门向外走去,身后还跟着捧着衣物的何松。
“等日头转晴,我定会亲自去一趟,便不劳烦你跑一趟了。”
说完,却见江怀夕不知何时坐在石桌旁。
此刻正抬头,视线紧随着向门走去的二人,未发一言。
待送走何松后,陆昀回屋经过对方身旁时,被对方轻声叫住,可等自己转身,却见对方抿唇,摇头说了没事。
而在一旁看着的石远山,在见到云清进屋后,低声询问,“江大娘子不是有事要与云郎君谈,怎么方才又不说话了?”
江怀夕垂下眼帘,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在那一刻看到对方的眼睛时,便一下子开不了口。
而她觉得有些事情,没什么比独处,是更好的解决之法了。
这几日,江怀夕也会在出门时下意识观察气候,只为了那一句天晴。
江怀夕从乐善堂出来后,走在回去的路上,却听有人叫住了自己,回头却见是那名县尉正在逐步靠近。
“先前便说要去江大娘子家看看,今日散值早,不知可否方便?”
闻言,江怀夕在内心暗道:这都快要走到家门口了,还需要问吗?
可一想到近日来陆昀整日都打不起精神的状态,江怀夕本想拒绝,却见对方转身唤了一个人的名字。
“初安。”
顺着视线望去,江怀夕看见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小郎君,手里抱着一个红木匣子,上面还堆叠着许多包裹的吃食。
听到郎君叫了自己,这才小心翼翼,一步步挪了过来。
“见过江大娘子。”常行一伸手向初安介绍。
闻言,初安本想拱手行礼,奈何手中东西实在太多,只好屈了下膝盖,轻声问好。
随即便见对方看向常行一,“郎君,家主和夫人嘱咐过您不能贪食,这些东西小人都快拿不下了。”
一听这话,常行一及时出声截断话语,“我何时说过这些吃食是买给我自己。”
对方虽是这么说,可江怀夕却正好瞥见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但也只是佯装不知。
不承想,对方又紧接着说,这些东西都是买来送予江大娘子与云郎君的。
对此,江怀夕讪笑了下,内心腹诽:敢情这是要吃了晚饭再走。
思及此,江怀夕看向那些东西,心道:既然说是给自己和陆昀的,岂有不拿的道理。
就这样,常行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怀夕将自己的心头好,一个个拎走。
临了,还不忘说一句,“这些我拿不下,就劳烦初安小郎君暂时辛苦,待到家后,我一一整理。”
初安自知郎君吃不到心爱之物会十分郁闷,最终苦的也会是自己。
遂只敢小声回应,一想到事情办完结束后自己又会熬夜通宵,想想都觉得眼睛酸疼。
没多久,江怀夕站在门口将门推开,见石远山仍旧在院内写字,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石郎君,家中来客,先不练字,收起来吧。”
话落,石远山手脚麻利,很快便将纸墨笔砚都收好,回屋本想告知云清一声,却见对方早已出现在门后。
瞥了眼纸张上的字迹,陆昀又嘱咐了一句,“用过的纸记得堆在一处,别弄乱。”
说完,抬步来到正堂,见来人果真是那县尉,心中略有不喜。
可常行一却像是感知不到云清的这一丝丝不满,跨过门槛走进,言语不卑不亢,也无一丝谄媚之意。
“先前还未曾介绍,我姓常,名行一,家中行五,这是我的随身小厮,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