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怀夕挑眉,像是不愿相信一样复述了那两个字,“我们?”
随后又说了句,“何人曾与我们有过纠纷?”
却见陆昀耸了耸肩,像是在说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还需要考虑?
直至此刻,江怀夕才意识到云清说的我们,不是指江医工和云清,而是她江怀夕和‘江近思’二人!
“村子里有他的眼线。”
见江怀夕很快指出明处,陆昀欣慰地点头,“既然那些土地都被他征用,想必派几个人看管也极有可能。”
虽是这么说,可江怀夕却仍旧有一事不明,明明那日一切都顺其自然,对方是如何起了疑心?
回想那日,突兀的破风声在此刻于耳边响起。
思及此,江怀夕缓缓抬眸盯着对方,双手叠放在腹前,似是疑问,似是确信着开口,“那日,你与人传信。”
陆昀也想到了有可能是自己传信被暗处的人发觉了端倪,故不作任何解释,“我出来许久,总得给家里人报平安。”
江怀夕才不信云清说的什么报平安,可今日之前,她可以不问。
可若是因为他这封信,引起严财主对他们下手,那她却是不得不问了。
“内容都是哪些?可提及我与你之间的交易?”
第一个问题是为了确认信件的内容是否足以让严财主冒险动手,而第二个问题则是为了确认对方有没有说出二人之间的交易。
否则,即便这一次对方的行动没能如愿,那她也不能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
“我负伤、你;没有。”
陆昀的回答十分简练,因为他非常自信那封信并未被那些人看过。
因为若信件被人打开,阿七定会发现,也断然不会按照上面的地址给自己递信。
见云清如此笃定,江怀夕便压下内心疑虑,“既如此,那便劳烦您那边的人将严宅调查清楚,最好查出错处,否则出事的早晚也是我们。”
陆昀将此记下,“那这些硫磺又该如何处置?”
江怀夕垂眸思索,“原先的剂量也许能伤人性命,可从严宅到这里也走了小半个时辰,谁也说不准,不过……”
“不过什么?”
印象中是第一次瞧见江怀夕露出这副狡黠神情,陆昀将右手小臂搭在腿上,身体顺势前倾,期待对方接下来说的话。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说完,眼角又露出一丝丝的歉疚,看向云清,“但在此之前,恐怕得委屈一下云郎君
了。”
闻言,陆昀随即挺直身体,双臂悠闲地抱在胸前,“那我得问问怎么个委屈法,若是不符合我这个横冲的形象,那可不依。”
见对方还拿乔了起来,江怀夕垂眸掩去眼中笑意,可说话时扬起的嘴角却一时没忍住,被陆昀看个正着。
“无非就是云郎君好心办好事,将我这……”说到这,江怀夕不禁思考是哪处出事比较适宜。
可没想到对方倒是很快接过话语,“就定在我住的那间屋子,起火的原因?”
许是站得有些累了,江怀夕抬脚在桌旁落座,左手小臂随意搭在圆桌上,“便打翻烛台吧,还有,今日不行,先过几日
再说。”
于是,当其他人都在院内忙着将晒好的被褥,或者将其他物品收回时,江怀夕却出现在东厢房的一间屋内。
手里稳稳当当举着烛台,蹲下身协助云清将车轮上的硫磺仔细刮下。
而后二人起身,陆昀伸手接过烛台,将其放在窗下的方桌下,回头对江怀夕点头示意。
随即,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烛台应势翻倒,其上放着的蜡烛掉落在桌角旁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你先出去,等我唤你再进来。”
见火光逐渐蔓延到先前准备好的一堆干桑叶时,陆昀站在原地嘱咐。
而在江怀夕走后,陆昀的目光顺着火光移动,见它终于蔓延到附近的轮椅上,眼眸的光再也遮掩不住。
江怀夕在院内等候,按照先前约定在心中默念二十秒后,却见视线里的那扇门仍是没有动静,双手又不自觉地叠放在胸前,紧紧握住那枚挂坠。
顷刻间,那股草木焦味霸道地钻到江怀夕的鼻尖。
她眉心一紧,跨过台阶上前用力推开迟迟未开的木门。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江怀夕顿时愣住。
只见云清正用衣袖扑打轮椅上的火焰,那动作全然不像之前商量好的那样,只是装装样子。
就当江怀夕正要上前,将这位不按照约定行事的横冲拉走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