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沉沉,不觉间便已沾染了贺绾全身。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书桌上的那盏清茶明显凉透了。
风铃声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玄思阁阁主终于推开了屋门。
贺绾瞬间抬眸望向来人。
一袭鎏金蓝袍,绑了个高马尾,简单利索,真真是符合贺绾心目中关于江湖人士的打扮。
未待贺绾站起,此人便朝她拱手,“不好意思,在下的住宅与此处相隔较远,让贺姑娘久等了。”
“阁主愿意亲自来见绾儿,便是绾儿之幸事了,至于等待更是应该的。”贺绾福身回礼。
二人坐罢。
贺绾正要开口说出她的来意,只见此人叫住了转身欲往外走的红鸾。
于是红鸾走到他身侧,俯身听他小声吩咐,随后连连点头,端着贺绾面前的茶盏离开了。
“贺姑娘告诉了在下真名,礼尚往来,在下也合该告知贺姑娘。”
他递给了贺绾一条碧色流苏玉佩,贺绾眸色微闪,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宿”字。
“在下宿洄。”宿洄心道终于用回本名了。
贺绾直接打消了心底的疑惑,若是那宿佑之有此等重要的身份,又怎会被困京城数载呢,最终还不明不白地离去。
宿洄心思全在贺绾身上,他从贺绾神情上察觉到贺绾的情绪有些低落,是故引出了贺绾感兴趣的话题。
“不知贺姑娘找在下有何需求?”
贺绾闻言,深知阁主主动提及话题便是已经把她当回事了,眉头舒展。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要五百死士。”看似乖巧的外表下显然藏着一颗大逆不道的心。
宿洄即便有着一颗现代人的心,却还是被贺绾的发言震惊到了。古人最是讲究忠孝两全,忠被放在孝的前面,更是表明了它的重要性。而今贺绾提出的要求显然是对至高无上的皇权的挑衅。
小说中女二的形象果然没有被完全展现出来,宿洄想:贺绾啊贺绾,来到你身边亲眼看见你的感觉真好啊,你好像更鲜活了。
“恕在下直言,贺姑娘此番要求可是谋逆的前兆。平国人皆知养死士是诛九族的大罪,贺姑娘怎敢拿满族性命开玩笑?”
“而今四国瓜分天下,各据一方。虽说如此看似彼此平衡,可北方尚有胡人虎视眈眈,他们狼子野心,即便不久前被我朝击退,但他们向来不是安分的主。”贺绾眼神坚定地看着宿洄的眼睛,“宿公子神通广大,定然知道我朝虽胜,却也损失惨重罢。且不说胡人,若是其它三国趁机出兵,我朝怕是难以抵抗。”
“可这和贺姑娘冒着被灭族的风险养死士又有何关系呢?”
“怎无关系,绾儿这是防患于未然。若是发生变故,绾儿手中有兵便可救驾,如若护住当今陛下的性命,即便是满门抄斩,绾儿也认了。”贺绾为了得到属于自己的势力,昧着良心胡扯。
宿洄心道原是自己想错了。贺绾一心为国,他终是格局小了。只是想着小说中贺家最终的结局,无知者无畏。不过现如今他穿来了,他不就是变故吗?贺绾一族绝对不会再走上老路。
他愈发为贺绾鸣不平。贺家一门忠心耿耿,贺绾面对不确定的局势,冒着风险也要护住君主,可君主呢,时时刻刻想要灭门。
宿洄得知贺绾没有谋逆的打算,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
“贺姑娘大义,只是此等想法常人怕是难以理解。”宿洄试着劝她。
贺绾微笑,“说大逆不道也罢,总归我为国为民的初心是不变的。”贺绾心里却道我即便是大逆不道又怎样,这个朝廷是我贺家世代守护的,怎么不算是我贺家的呢。
贺绾接着出击,“宿公子是做买卖的,可以说是利益至上。宿公子只管自己的好处便可,至于结果如何,便和宿公子无关了。”
宿洄听着贺绾这番话,莫名感觉很有道理。于是他点头,“贺姑娘倒是看得开。”
“在下不需要什么,只希望贺姑娘答应在下三个要求,至于什么要求……”宿洄故作沉思样,“现在尚未想好。”
贺绾微微张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她说的事儿可不是什么小事。
“宿公子可想好了?”贺绾再次确认,“这要求……”
“放心吧,一定在贺姑娘承受范围之内。”其实宿洄早就想好了,但凡贺绾有恋爱脑的倾向,他便用这要求强行把她拉回来。
“对于这批人,最重要的一点,我要他们百分百忠诚于我。”贺绾最是讨厌人有二心了。
“刚刚贺姑娘说我们玄思阁利益至上,对也不对。”宿洄摆手,“此处也可以说诚意为先,既然我们已经做了交易,那这些人便彻彻底底属于贺姑娘了。”
贺绾看着宿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总觉得事情发展的太顺利了。但是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无论其中有没有诈,她确实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贺绾看天色已不早,事情也已经谈成了,便开口道:“绾儿既敢步入此处,便是相信你们的营生的。此事既已妥当,绾儿便先行告退了。”
言罢,贺绾提起裙摆准备站起离开。
此刻传来敲门的声音,门外的红鸾道:“公子,茶好了。”
宿洄心道茶好的当真及时,声音不由自主地带着些愉快,“进来罢。”
红鸾将两盏茶一一摆放好,便再次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