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周府正厅的雕花窗棂,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浮着淡淡的檀香。
一名面白无须的太监快步踏入,身后跟着两名小内侍,他双手高举明黄色的绢帛,踏入周府前厅。
太监站定时衣袍微动,声音尖亮而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皇室灵植药材全部由蓝田工灵植坊供应,钦此。”
蓝沁和周绍康并肩跪地。
太监宣读完,笑眯眯地弯下腰来,双手虚扶周绍康的手臂:“周大人,恭喜恭喜!陛下亲口说了,这只是第一批订单,往后只会越来越多,您这蓝田工灵植坊,可是要长长久久兴旺下去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暗红封面的册子,恭敬地递到周绍康手中。
周绍康接过,朝管家点了点头,管家会意,立刻引着太监一行往后院领赏喝茶去了。
正厅的门被轻轻合上,光线暗了一瞬。蓝沁与周绍康急切地翻开册子,里面赫然列着一份采购清单。
蓝沁攥着那份清单,心中喜悦甚少。
她走到桌边,指尖点在每一个数字上,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紧迫:“三个月,黄芪五千斤。我们现在有一千亩灵田,年产黄芪大约十万斤,单是黄芪完全够用。但回春藤叶五百片,现在每月只能产二百片,差了一大截。玉髓芝一百株,每月产量三十株,同样不够。”
她把清单平铺在紫檀木桌面上,抬眼看着周绍康,目光灼灼:“灵田需要再扩一千亩,凑够两千亩。回春藤培育阵列从初级升到中级,一次能培育三十株,生长周期缩短到十五天。玉髓芝那边,得增加嫁接苗的产量,枣树砧木长得快,正好利用上。”
周绍康皱眉沉吟:“灵田转化一千亩,需要大量净灵符。而回春藤阵列升级需要灵力值三百……你现在还差多少?”
蓝沁轻轻吸了口气,“灵力值只能靠时间累积,急不来。”
话音落下,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展开铺在清单旁边。
这是一张城郊荒地的地形图,上面画着大片尚未开垦的丘陵与平原。
蓝沁的手指沿着地图边缘划过,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城外还有大片荒地,但都不是周家的产业。绍康,我们需要派人去跟农户谈。他们出土地和劳力,周家提供灵田转化阵和技术指导。收成按比例分成:周家得六成,农户得四成。”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周绍康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柔和与笃定:“你曾说过,价格不是按成本定的,是按客户的承受能力定的。合作也不是按周家能做什么定的,是按农户需要什么定的。他们手里有地,有力气,唯独缺技术。我们有技术,缺地,缺人手。这是互补的事,公平得很。”
周绍康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脚步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蓝沁身上:“分成比例,周家六成,农户四成。那你呢?你的技术怎么算?”
蓝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技术算周家的,我是周家的人。”
周绍康道:“好。”
蓝沁听出那语气里含着松快,也含着深深的信赖。
*
那是个秋日午后,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泛黄的纸页上洒下斑驳光影。
蓝沁亲手将笔递到张老四粗糙的手中,看着他按上指印那一刻,契约便像一粒种子,落在了这片土地里。
三天之内,工坊门口排队签约的农户从几个变成了几十个,又从几十个变成了上百个。
刘管事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喊得沙哑,只能用手势比划,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蓝沁和周绍康并肩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摞着厚厚一沓契约文书。她提笔落字,一份一份地签,手不抖,心不乱。
周绍康在旁边核对田亩数,偶尔抬眼看看她,蓝沁感觉到他的目光里藏着心疼。
排队的农户里,有一个老汉排在最后面,轮到他的时候却退了一步。
“蓝先生,俺……俺怕俺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跟人签过契约,万一种不出来……”
蓝沁没有催他,只是说:“种不出来,不收你一分钱。你试试看,就试一季。”
老汉蹲下来想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把手伸进了印泥盒里。
......
夕阳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工坊门口那条蜿蜒的长队染成了金红色。
人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是土地本身伸出的手臂,渴望抓住一个更好的明天。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排队的人群慢慢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混合着远处炊烟的味道。
蓝沁坐在烛灯下,整理好一百二十份契约,灵田面积总计约三千亩。
她抬头看向周绍康:“加上周家现有的一千亩,一共四千亩,够不够供应皇室?”
周绍康翻开账本,手指一行行划过数字,片刻后合上本子,点了点头:“够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