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蓝沁醒来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她轻手轻脚地起了身,先替身旁熟睡的周小康理了理被角,又俯身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孩子睡得正香,小嘴微张,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瓷娃娃。
收拾妥当后,蓝沁这才叫醒小康。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她牵着周小康的小手,穿过回廊,朝正院走去。
康儿的步子虽小,却走得稳当,一路叽叽喳喳地问着:“母亲,今天祖母会给我备些什么好吃的?”
蓝沁笑着,“到了正院,咱们不就知道了?别急嘛。”
蓝沁心里却漫上一丝淡淡的酸涩,这孩子还小,不懂大人心里的愁。
进了正院,周夫人早已端坐在堂上,鬓边一丝不乱,正捧着一盏热茶。
见了小康,她眉梢眼角顿时漾开笑意,招手道:“快过来给祖母瞧瞧。”
小康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请了安。
周夫人喜爱孩子,摸着他的小脑袋,怎么都舍不得放手,索性将他留在身边,亲自指点描红。
小家伙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周夫人看得合不拢嘴,连声夸赞。
蓝沁悄悄松了口气,向周夫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来。
出了正院,她的脚步不由得加快,径直朝灵田方向走去。
晨风微凉,吹得衣袂轻轻摆动,可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昨夜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未眠。
丈夫周绍康带了船队去太湖,与太湖帮交涉,也不知事情办得如何了。
那太湖帮素来横行霸道,刀口上舔血的买卖做得熟了,一个不慎便是血溅当场。
他有没有受伤?货物是否完好无损?船上的兄弟们可都平安?
她越想越急,脚下的步子越发匆忙,裙摆扫过露珠未干的草叶,洇湿了一小片。
转过一道竹篱,眼前豁然开朗,灵田到了。
晨光熹微,田间的灵草泛着淡淡的荧光。
可蓝沁此刻无心欣赏这景色,只盼着能早些见到周绍康平安归来。
蓝沁站在灵田边上,望着远处。
她站了好一会儿,忽见远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从灵田边上往外走,脚步不急不缓,裙摆拂过田埂上细碎的草籽。
一辆马车从官道尽头驶来,由远及近。
终于,马车停驻在她面前。
车帘子猛地掀开,周绍康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看上去,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一遭。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几分得意。
殷无邪跟在周绍康的身后,还有王勇,一同下了马车。
周绍康吩咐人从马车上搬下一个箱子,放在地上,“咔哒”一声打开锁扣。
回春散、清瘟解毒丸、霜纹草面脂、灵石精华液,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内,一瓶未少,一盒未缺。
“货追回来了,”他声音有些亢奋,脸上带着笑意,“大部分完好,有几箱摔坏了,但药材还能用。”
蓝沁蹲下身,拿起一瓶回春散。
瓷瓶完好,瓶身上是她写的“回春散”。
她把瓷瓶放回箱子里,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担忧道:“你受伤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他左额角一道小口子。
血已经干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痂,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他没躲,只低声说:“这点小伤不碍事。”
她把手指收回去,转过身,声音平淡,却比平时柔了几分:“走吧,我给你留了热饭。我亲自煮的,还温着的。”
两人并肩走进工坊院落。
殷无邪和王勇也各自下去歇息去了。
蓝沁笑颜如花,看着周绍康狼吞虎咽吃饱了饭。
“护卫队的事,我想好了。”蓝沁开口,“护卫队由周家私兵精锐组成,专门护送药材运输。同时与官府合作,在运输沿线的驿站设立‘蓝田灵植中转站’,储存备用货物。另外,我还想与江南大商号签订货物险契约,万一路上出了意外,至少能赔得起。”
周绍康听了,频频点头,哑着声说:“好的,我看可执行。”
他吃过饭,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匆忙前往正院去了。
蓝沁目送他离开,知道他定是去向周夫人报平安。
随后,她转身收拾碗筷,继续在工坊里忙碌。
次日一早,蓝沁推开工坊的门时,一眼就看见墙上多了一块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