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只有米粒大，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白色绒毛。它在阳光里颤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活了。

奇迹发生了。

系统提示：“抢救成功。存活率：百分之五十一。”

蓝沁轻笑了一声，低头看着那株小小的、嫩绿的霜纹草，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像猫爪踩在瓦片上。有人躲在树后面。

蓝沁突然爆发，大喊了一声。“你出来。”

没有动静。

“我知道你在树后面。出来吧。”她的声音小了。

一个粉色的身影慢慢挪了出来。她是周若兰。手里攥着一根树枝，低着头，不敢看蓝沁。她的鞋底印是梅花形的，鞋面上沾着泥。

蓝沁看着周若兰。她的脸上有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着。

“周若兰，你怎么哭了？”蓝沁绷着脸问她。

周若兰咬着嘴唇，不说话，肩膀一抖一抖的。

蓝沁在石台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地方。她招呼说，“若兰，你也过来坐。”

周若兰不动。

蓝沁也不催。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放在石台边上。

过了很久，周若兰慢慢挪过来，在石台边上坐下。她没有拿帕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裙摆。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药圃里。三株被救活的霜纹草在风里轻轻晃，银白色的叶片一闪一闪的。

“嫂子。”周若兰的声音很小，很轻，带着一点点的怯意与歉意，“嫂子，你的草……活了吗？”

“活了。”蓝沁的声音还算柔和，“被你拔的那三株，都活了。”

周若兰的肩膀又抖了一下。她把头埋得更低。“我没想拔那么多……我就想拔一株看看……它为什么会发光……”

“那为什么到最后你拔了三株草？”

“第一株草的根折断了。”周若兰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害怕，就想把它种回去，但种不回去了。越弄越糟，我有点恼它了。我又拔了第二株，还是种不回去，第三株……”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裙摆上。

蓝沁看着她。

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给周若兰，轻声说，“擦擦眼泪。”

周若兰接过帕子，捂在脸上。呜呜地哭出声了。

蓝沁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周若兰。你拔了我的苗，我很生气。”

周若兰的哭声小了一点。她的耳朵竖起来了。

“但你是小孩子。小孩子犯错，大人要给机会改正。”蓝沁站起来，走到药圃边上，“你过来。我教你种霜纹草。”

周若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什么？嫂子要教我种田？”

“种霜纹草。”蓝沁从药圃边上拿了一株新的霜纹草苗。是前天扦插的，根系已经稳了，“你拔了三株，就要种三株。种不活，不许你吃饭。”

周若兰蹲在药圃边上，指尖碰着那株刚种下去的霜纹草，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蓝沁看在眼里。可蓝沁不知道周若兰心里具体在想什么，只觉得她这副模样比哭闹更让人揪心。

“若兰，”蓝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想什么？”

周若兰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闷声答道：“在想……嫂子为什么不骂我。”

“骂你有用吗？”

周若兰想了想——至少在蓝沁看来，她是认真想了想，才说：“没用。你骂我，我会哭，哭完了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错。”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周若兰低下头，看着手指缝里那些洗不干净的泥。“知道了。我不该听赵姨娘的话。不该偷拿嫂子的钥匙。不该摔了娘的玉如意。不该……不该拔嫂子的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最不该的，是做了错事不敢认。”

蓝沁没有说话，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周若兰的发顶。

周若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蓝沁不知道她此刻是否觉得委屈，但看她一边掉泪一边攥紧了帕子，倒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蓝沁看着周若兰，忽然说：“若兰，你想不想赚钱？”

周若兰抬头。“……什么？”

“帮我种霜纹草。种活一株，我给你一钱银子。”

周若兰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蓝沁伸出手，“但有一条规矩：不许偷，不许骗。不许再拔我种的草。”

周若兰郑重地点头，伸出手跟蓝沁击了一掌。

系统暗戳戳说她雇佣周家大小姐当童工。

“这叫秘法传人，长远布局。若兰姓周，周家的渠道以后她也能用上。这是战略性投资。”她怼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