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沐心下一愣,止不住的酸涩,失神,手中握紧的剑陡然坠落,掉在地上。李泽谦顺势用脚一撇,钝剑便被踢飞出,正正好好刺穿一死尸。
许沐颤着头,扭头看过去,刺穿的是一人胸膛,她瞳孔陡然睁大,身子颤抖无比。
她望着天,流下一滴泪。
迈起沉重步伐,走到她旁,竟是温月。她怎会在此……她不是在陪母亲吗……
许沐嘴唇颤颤,手僵硬的轻轻拔出那钝剑,剑上染满了新血,覆盖褐色血迹。
李泽谦站在远处而望。
许沐轻摸抚温月发青脸庞,嘴张开明显要说什么。但最终无言……清泪留下,觉自己做什么都只是无用功,妄想安天下,简直是痴人做梦。
死吧,不如死吧!!活到底有什么意义?见人间疾苦,自己却无力,能复活又有什么用处……
不过徒增烦恼,如果可以,她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不入轮回。人间炼狱,大抵如此,朝朝代代,终不变。
下一秒,便归天。
……
……
帝陵中,李泽谦痴迷的望着躺在棺材中一人,用手轻抚起许沐面庞,即使腐朽的可怕。
可他实在是痴迷……
他手中持婚帖,反反复复的看,止不住的心慰,婚帖上,二人的生辰八字,姓名并列用极其诡异的黑描摹在纸上,阴婚已成。
“太傅,朕说过。你死,也注定是我的臣。怎可奉他人为主!!贼子岂配。”
……
待许沐肉身化为白骨之后,李泽谦因朝政繁忙,又逢起义四乱,实在是无心无力寻许沐,便渐渐不来此,直至帝陵封,再开之日,便是帝王身死时。
被封的帝陵上空,隐隐存紫气降至其内,旁人看不穿,摸不透,小缕小缕的进入白骨之中。
慢慢竟然长出血肉,竟又恢复了许沐自刎归天日生前的模样。要问为何复活慢了许久,那就要道:本应早早再活,但天怒其自刎……欲不管,可使命尚未完成,又岂能早早而去。
一拖迟,就拖迟了半年之久。
许沐长出血肉之后,腹部再次因呼吸而起伏。她仿若做了一梦,梦境之中,黄鼠狼再次出现,在远处看着她,毛绒的爪子耷拉在身侧,黄豆般的眼珠,好似会说话。
它道:“使命尚未完成,您还不能死。”
许沐恍惚,走上前,蹲下身子问,“我是紫薇,要救济天下?故不能死?”
黄鼠狼沉默片刻,摇头道:“不。”
“那我是什么……”
“替死鬼。”
!
猛然一惊,许沐笑着道:“替谁而死?”边说,心情复杂的摸了摸它的软软爪子,黄鼠狼默默后退,不让人摸。
“真紫微,救世主。”
“什么?”许沐未听清,问道。
黄鼠狼:“您是假的,使命就是替人挡刀罢。那些个狼子野心的人,妄想算卦寻人,但出来的结果有且只能是您……”它默默摇摇头,沉默。
“那救世主是谁。”
“您无需知道。”
许沐:“……”
梦境破碎,许沐睁眼,一片黑暗,因在棺材之中。她拍打棺材,试图推开,但无济于事。
最终还是从天而降的紫气,顺势推开了棺材,随后便消失在天地之中。许沐坐起身,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在那狭小棺材之中,憋都要憋死了!许沐垂眸看着自己一身华服,明显是帝后服。
皱起眉头,不欲再看。
抬眸却又发现了阴婚帖正正好好放在棺材前方,许沐拿起,看后,嘴角一抽,将阴婚帖撕成碎片。
哗啦,碎纸洒落在地。
她面上不知喜愤,抬腿就走,可怒意上心头,头晕目眩,刚想开口说话,便直直一口鲜血喷出,气晕在棺材中,昏迷不醒。
教书育人已成空谈,当太傅却教出如此混账,活过来,面对这样不堪的一幕,屈辱至极。
气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