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苦口婆心讨论了一番，宁县一行人此去应是必死无疑的理论，希望劝她打消念头。可偏偏全被许沐一一给否。

一辩，陈旌：“军师，既已了无音讯，你去怕是没什么用。”

许沐否：“只是一天无音讯罢了，又不是半月，或许事态紧急，有事耽搁。”

二辨，陈旌急：“你怎知不是他们的瓮中捉鳖之计，想要以此来诱导深入。起义众人万万不可因此失了性命。”

许沐再否：“我一人孤身前去，死也死的是我一人的命！我若也了无音讯，那便弃了，不用再管这。”

三辨，陈旌黑脸：“许沐，你一人去，那有什么用？蝼蚁撼树罢了。”

许沐无奈：“我不认可，我是蝼蚁。”

……

……

陈旌道：“好，军师，也只能如此，明日你就去吧。”去那送死吧。

既然许沐不懂好赖话，那就陈旌只得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自此二人沉默相伴而走，因步伐急快的多，不多时就追赶上大部队。陈旌简明扼要说明情况，也替许沐辩解一通刚刚她杀副将，停留过久的原因……

便领头走，眼神示意许沐跟上他，与其共在前方。但许沐怀有心事，一时疏忽，便未看见。

陈旌原以为许沐在身侧，转头却不见人影，竟是许沐脚步放缓，尾随在士兵最后。他心一紧，将自身情绪深藏在心中，不欲去找，全当未见。

许沐此时此刻，全然不知对方心之所想，恍惚之间耳尖的听到人闲谈话语 ：听说了吗，京城之中，有一太傅入狱潜逃了。

“啊？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听说还是女扮男装入朝廷。圣上亲口说要活抓，好像……好像……”他们悄咪咪的耳谈，一人似乎想到什么，按压太阳穴，但始终是想不起来，皱着眉头，使劲琢磨。

最终一拍双掌，这才突想到，眼神飘向四周，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貌似潜逃方位就是在起义范围附近呢！”

“……”

！

他们边说边还四处张望，生怕被旁人听了去，一人悄咪咪道：“那人……好像叫许？……许什么来着？”他这番话无疑给许沐激起了千层浪。

随着他们脚步声放快，声音再放低，也不知是其心理暗示的作用，后面的言语许沐再难听清，真真是有一种不真切感，也很难集中注意力。

她下意识强咽起唾沫，身子僵住，走路甚至不太稳当。仿佛受不得怕一般，察觉有异样的眼光，不敢抬眸去看。

不知不觉间掉了队，反应过来后，才抬脚快走，跟上队伍后，强行定住了心，许沐抬眼望向那异样目光处，看清楚是谁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原是燕殊自许沐跟上之时，便在一直注意着她，余光瞥见对方的异常之后，手中持一火把，脚步放缓，侧着身子往后倒着走，不知不觉之间与她持平相走。

如今许沐面具已掉，面容尽显，左脸骇人伤疤，竟在这夜色之中也十分明显，丑陋无比，狰狞似鬼。

燕殊也因此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为何她一直要戴着面具……如今真相得知，还不如！不得知真相要来的痛快！

他闭口不谈毁容，面具之事。装作轻松，与往常无事般，皱眉问：“怎么了，我瞧你心不在焉……”

语气虽轻松，但目光却是怎么着都骗不了人……

许沐压低声音：“恐怕我的身份……迟早要露馅了。”

燕殊惊：“那你……”

“没事，我自有打算。明日我会亲自再去一趟宁县。你……要顾好你自己。”许沐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这一天太过突然的就出现，打乱了她原先节奏。

许沐握紧双拳，下定决心。

她冲燕殊轻道道：“你往前先走吧，我一人在最后走就好，就当你我从未认识。”

“官兵通缉的人是我，我身份瞒不住。若你与我表现的太过熟络，势必会牵连于你。保不准连你也要命丧黄泉……”

“不！”燕殊一听她要与自己划清界限，暴跳如雷，因全脸烧伤遍布，面部只要一做动作，就将牵扯皮囊。

夜色之中，只要让不知情的人远远看一眼，保不准会惊叫发声，仓皇而逃，生怕是是从地狱挖土上来的阴差，前来收人命！

许沐余光一撇，下意识躲，害怕在一瞬间。但一想到此人是燕殊，就再无一丝恐惧。

！

燕殊愣住，他从未有过上帝视角，自然而然不知许沐思绪，只认为对方变了心，也厌恶起他这副面目。

许沐呆滞，急忙道歉：“燕殊……对不住。”

燕殊嗤笑，全然不在乎许沐下意识抗拒他面容丑陋的反应，只是唇紧紧贴着着许沐的耳边，一字一句，如泣如诉，怨：“你明知我对你好，怎可再要抛下我…哪怕是死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