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时也命也罢……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许沐现在也不知以何种情感对待他。可终不会原谅自己被白白利用威胁的事,但许沐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
“莫要在乎旁人的眼光,明白吗?”许沐在山洞之中替燕殊束发时嘱咐。只因在逃亡途中燕殊把面具摘下,露出那张丑陋的面容,几次试探许沐对他容貌是否生厌。
燕殊只希望许沐快说没有……
但每次试探却又蜻蜓点水,浅浅一问。待许沐反问时,却又闭口不谈此事。
许沐察觉后,只觉对方矛盾,扭捏。心叹,默默在心中回答:燕殊,我从未厌过。
后来二人逃亡躲避到山林深处的一处山洞内,燕殊时常用手摸面目非人的脸,这张脸简直惹人生厌的很。
许沐见他发丝乱了,便主动上前替他重新束发,才嘱咐说:“莫要在乎旁人的眼光,明白吗?”
燕殊苦说:“……太丑了”
原来英俊秀朗的面容……毁了。怕许沐讨厌看到他现在这张脸。
许沐摇头:“你之前可从未在乎容貌。”
燕殊扭头回头看许沐,二人对视。燕殊从许沐深褐色瞳孔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这副丑容,不由颤抖。
而许沐则平静的看着对方,笑说:“你怕什么?”
“……”
许沐:“不如我替你回答了好,你怕我觉得你丑,拒你于千里之外,怕我厌恶你。对吗?”
“……”
许沐坦白:“燕殊,我承认起初你来牢内后,我失手揭开你的面具,见到那张脸。我惊骇,抗拒。甚至说你‘自作自受’。但一切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想象与我有关的种种,不安,害怕的事,都不会发生。”
“……”又沉默。
许沐如此摊牌,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托,不知对方心中是否会好受一点。
若是她如此说,燕殊当真还深陷于焦虑,痛苦之中,许沐真真是爱莫能助!毕竟这事只得自己渡自己,渡不过去……便日日煎熬。到时候受罪的是他自己,而并非许沐。
燕殊的容貌尽毁,前因后果他也不肯说,被谁毁的,怎么毁的……对方一句话都不吭声。
许沐当真真不是个神仙……如何能够帮得了对方?
如果燕殊当真是后者这道坎过不去,她只得后面再也不提这事,方为最好。难不成还要说:“报仇。报仇!报仇!”说不准,燕殊早被人下了通缉令,一出去便是必死无疑。
没有权力,又没有实力,怎么报仇?!
说放下,许沐也自知这是谈何容易的一件事。假使圣人经历燕殊的种种,恐怕也不会放下。
倘若燕殊这小子只是在乎自己是否对他生厌的话,所以日日苦闷,那这种情况还好。万一……许沐不敢想。
许沐琢磨开口,想让对方宽心。电光火石之间,燕殊猛然抱在许沐放纵哭气。
燕殊哭说:“我不在乎旁人,容貌毁了,我也认。毕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我怕,怕你厌我?”
哪怕许沐流露出一丝嫌恶的眼神,燕殊便心痛不能自已。他现在只愿跟着许沐,万万不能再失去对方。
许沐不知他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旁人,便想了个万全之策,轻拍他肩膀,道:“我不生厌你”,斟酌片刻,许沐又开口道:“……不如我们在这隐居吧。”
这样也不必在外遇人无时无刻不在戴面具,那样多闷。
也不必被人议论,讥讽……
反正人生在世,早点都得死,许沐已然看开,不想再去沾染尘世的泥埃。
!燕殊瞪大一只眼,不可置信说:“隐居!”只有他和许沐两个人,许沐愿意和他一起共度余生。
在这寂静山林,他可与许沐做伴,没有旁人干涉?燕殊心中妄想,但也实是不敢奢求……踌躇开口,却吐不出半个字。
许沐见他犹豫不决,便问:“你不愿意?”
“我愿意。”
燕殊发自内心笑,可一笑脸上疤痕愈加可怖。他自己也清楚,小心翼翼用余光看着许沐的反应。
可许沐却是一副平常样,没有任何恶心的神态。
只是见许沐远望洞外,晨光透过树叶稀稀疏疏照射在许沐脸上,燕殊的目光紧盯着许沐,那样的热烈。
日光照射下许沐的鼻梁越发挺拔,眉目如画般,越看越觉得像个英俊的少年郎……直道是岁月静好。
但其实,许沐自认为自己已不年轻了……
燕殊着实想不通,明明许沐已经老了,怎么还跟个长的跟个少年似的,又待他自己极好。着实是让他爱不得已……
倘若许沐有读心术,听了他这一番猜想,定会怒骂他一声:竖子。胡乱肖想!
奈何燕郎有情,许沐无意。许沐一心只想当好一个‘太傅’的身份,对情爱之情更是忌讳三分。
想当初许沐女扮男装参加科举后,先皇看她长了一副好容颜,文采出众,许沐不出意外的中了探花郎了。先皇特地想把公主许配给许沐,先是找人旁敲侧击问许沐可有未婚妻?许沐当即便猜到了来意,于是便谎称身体有疾……最后以便不了了之了。
回忆当初,许沐无奈摇头,随后拍了拍燕殊的肩膀,燕殊抿唇识趣的站起退后。许沐也随即起身来,向山洞外走去,看到山外风景,不由惊叹。
“虽然这人烟稀少,山林环绕,但山青水绿,在此隐居正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