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室内,刘念低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有些喜欢耍小聪明的嫌疑人,刚进来的时候也特别喜欢保持沉默,总以为这样可以逃避责任,但大部分经过审讯多少都会交代一些,可三个小时过去了,刘念连坐着的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好像真的打算沉默到底。
刘念既不关心吃饭喝水睡觉,也不关心自己为什么被关进来,会面临什么结果,麻木的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听不懂人话似的。
就这样过了两天,在确认刘念确实智商正常,不聋不哑的情况下,如果还是一直撬不开他的嘴,那就是他们警方的问题。
宋雲跟祝无虞一前一后进了讯问室,刘念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宋雲先把章旭和刘小枫躺在冰柜里的照片放在刘念面前,刘念毕竟跟冰柜里的人近距离相处过很多年,照片根本没有让他把头抬起来,这种方式之前高远问话的时候都已经试过,所以宋雲并不意外。
宋雲收回手中出示的照片,问:“章旭是怎么死的,我们通过日记本,结合警方的尸检报告,已经得出了确切的结论,刘小念又是怎么死的,总不可能是她自己把自己关进去的吧?”
明明眼前坐着一个大活人,宋雲却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不管拿出什么证据,问出什么问题,都完全被刘念无视。
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出生长大,养成什么怪异的性格都不足为奇,刘念就算活活把自己饿死,活着把自己关进冰箱里冻死,跟他亲生母亲刘小枫的所作所为相比,都显得过于正常,既然面前这个不是正常人,就不能用正常的讯问方式,不然再过十天也不会有进展。
那就说点他在意的事情,只要能牵动他的情绪,就能找到突破口。
“江小雨和李轩公寓遇害的案子,是你做的吧?不回答也没关系,死者江小雨指甲里提取的生物样本DNA经过比对,和你一致,这点没什么好说的。我想问的是……你杀江小雨的动机是什么,她认识你吗?”
祝无虞特意用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继续说:“人家都不认识你,跟男朋友谈谈恋爱约个会,莫名其妙就遭遇不测,你不会跟刘小枫一样,私下里以为人家喜欢你,所以见不得江小雨跟别人谈恋爱吧?不会吧? ”
祝无虞当然知道江小雨是刘念的高中同学,两人有一段时间还是同桌,不可能不认识,刘小枫的日记让他有了新的讯问思路,他反复强调江小雨不认识刘念,刘念的行凶是自己单方面幻想,像他的母亲刘小枫一样,幻想自己跟江小雨之间存在感情,所以无法容忍江小雨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刘念疑惑地抬头看向祝无虞,没说话,虽然没说话,但很明显,江小雨就是突破口。
“哎呀——”祝无虞浮夸地抬手捂住嘴,“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你难道是因为看你母亲的日记看多了,所以把脑子也看坏掉了?所以才会像你母亲那样,喜欢脑补跟别人谈恋爱?然后效仿你母亲,把人给杀了?这算什么?祖上遗产下来的家风?”
“给我闭上你的嘴。”
这是这几天刘念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也没有太多情绪,但总算开口说话了,能受刺激说话,就说明他并不是无懈可击,有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
祝无虞继续刺激刘念:“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你能做还不让人说了?江小雨遇上你这种人,真是倒了八百辈的子霉,真的,被一个变态单方面喜欢,单方面幻想,单方面尾随甚至被杀害,死的真是太冤,你以为你对他的这些行为是因为爱?不,在我们正常人的眼里,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变态,极其变态,是阴沟里的老鼠,怀揣着不可见人的心思,单方面自我感动,杀人是因为爱吗,那不过是你为自己违法犯罪行为找的借口而已。”
“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不懂……”
“没错,是个正常人都理解不了你的行为。”
“不是……不是单方面的喜欢,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