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安静,外面零星的月光照进来,显得祝无虞的身影很落寞。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客厅,想起来之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时候,他走到哪宋雲就寸步不离地跟到哪,宋雲明明很在乎他,他可以在宋雲面前为所欲为,可现在却患得患失,其实他不需要这样的,不需要在宋雲面前装懂事,不需要学着善解人意、知晓分寸,他连捅宋雲一刀那人都没有一句责备,那现在有什么可瞻前顾后的?
祝无虞起身,他想赌一把,赌的就是不管他做任何事,宋雲都不会真的生气,赌的就是宋雲对他的在乎。
宋雲卧室没有锁门,祝无虞打开卧室的门,走到宋雲床边,房间里的空调温度适宜,宋雲正在睡觉,身上盖着一床薄被,祝无虞直接爬上床,掀开宋雲身上的被子。
宋雲被这动作吵醒了,没去想大半夜祝无虞为什么突然跑到他床上,第一反应是问祝无虞怎么了。
祝无虞没管他,膝盖跪在床上,一点一点往前挪,挪到宋雲身边,直接把宋雲的短袖掀上去,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了宋雲腹部上那道疤,他抬手摸了上去,凹凸不平的手感,细长的一道,已经没那么明显,掌心覆上去,还能感受到宋雲温热的体温。
祝无虞确认完之后才抬头看宋雲,“你骗我,明明是我捅的。”
“想起来了?”宋雲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还想起什么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想起来的?”祝无虞反问。
“没,都过去了,那时候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有些事情想不起来没必要刻意去想。”
“疼吗?”
“早就好了,怎么,做噩梦了?”
祝无虞没有否认,他再也不想在宋雲面前装坚强了,“我头疼,疼死了,不仅头疼,而且还天天失眠,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头疼的都快炸了。”
“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之前没听你提过。”
“从你让我一个人搬到主卧里睡觉开始到现在,每天都失眠,快十年了,没跟你提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现在说是因为实在忍不了了,也不想忍了。”
祝无虞说的是实话,他就是想让宋雲自责,心疼,忍不了的不是头疼,而是跟宋雲目前的关系没有任何进展,他想让宋雲松口,然后光明正大地搬回宋雲的卧室跟他一起睡。
宋雲还没来得及说话,祝无虞怕宋雲拒绝,先以退为进,可怜兮兮地说:“没事,你不用在意,我接着吃安眠药就行,明天你再帮我买点头痛药,吃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转了。”
宋雲皱眉问:“你一直在吃安眠药?”
祝无虞半真半假地回答:“没有,就偶尔吃一点,我吃的少,没什么影响,你不用担心。”
说着祝无虞从床上下来,脚步虚浮,头晕目眩地扶着床沿,看起来整个人马上就要昏过去,“我先回去休息了,下半夜再吃一片应该能睡到明天早上。”
宋雲起身下床扶住祝无虞,“你以前没有失眠这个毛病,怎么回事?是不是之前吃药的副作用,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是,就是我一个人睡觉没安全感,容易做噩梦,一做噩梦就惊醒,久而久之就有了失眠的毛病,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就不会这样,但我总不能还跟小时候一样天天跟你睡在一起吧。”
祝无虞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宋雲认真思考祝无虞的话,还在斟酌的时候,祝无虞又补了一句:“那我先回去吃安眠药了。”
祝无虞很讨厌吃药,因为他曾经吃过很多药,身体机能遭到药物的损害,后期治疗稳定的时候医生也不建议让他继续吃药,一听到祝无虞连睡觉都靠安眠药辅助,宋雲立即拉住祝无虞,“那你在我这里睡吧。”
“好的。”祝无虞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倒头就睡在宋雲身边,像以前跟他睡在一起一样自然地凑到宋雲身边,抱住宋雲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宋雲刚想抬手把人推走,祝无虞又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睡着,我头真的好疼,耳朵也经常耳鸣,再睡不好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毛病,比如猝死之类的。”
听到这话,宋雲想推人的手又收了回去,只轻叹一口气,“睡吧。”
祝无虞把宋雲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示意宋雲抱着他,这才满意地睡着,祝无虞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他又在宋雲身上闻到了让他莫名安心的味道,他现在开始刻意去回忆以前的事情,想让记忆混乱的那段过去尽可能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