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虞只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吃饭后水果,根本不知道外面在谈论什么,宋雲和父母进来的时候,几人心思各异眼神飘忽,气氛有些诡异,祝无虞一头雾水,正想问发生什么事了,宋雲就拉着他离开了,生怕祝无虞再多待一会,父母就会说出什么更爆炸性的言论,而他又来不及去捂嘴。
回去路上宋雲不知道在想什么,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开车。
祝无虞坐在副驾驶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最近搬出去住,失眠的毛病愈发严重,加上最近没日没夜地工作,他现在头很痛,偶尔耳边还会传来嗡鸣声,他没有跟宋雲讲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只是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浅眠。
之前的经历对祝无虞的身体产生了很大影响,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虽然宋雲十分用心照顾,但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祝无虞的身体比普通人更脆弱,失眠已经成了常态,正常饮食成了奢望,这些小问题原本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但最近几天不在宋雲身边,那些曾经根本不需要关注的小毛病一个个袭来,他都快承受不住了。
心情有些烦躁,祝无虞下车往小区走的路上一直跟在宋雲身后,低着头对着路边的小石子发泄心中烦闷,因为踢石子用力过猛崴到脚踝,情绪非但没有宣泄反而变得更糟糕,祝无虞突然有种想要冲上去拉住宋雲告白的冲动,但又无法预知这样做的后果,会不会彻底被宋雲给扫地出门。
脚踝有点疼,是那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疼,和剧烈的头痛和不停歇的耳鸣完全无法相比,可头疼和耳鸣祝无虞能咬牙忍耐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脚踝这一点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疼突然就勾起祝无虞心中的委屈,他故意疼得叫了一声,走路也开始变得一瘸一拐。
“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没注意踢到了一块大石头,你不用管我。”
宋雲因为走神,没有思考祝无虞踢石头把自己踢瘸了这个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他没有多想,立即拉着祝无虞回家,然后拿出家中的医药箱给祝无虞敷药,祝无虞伸过去左脚,结果左脚什么事都没有,连一点红肿都找不到,祝无虞连忙收回左脚换成右脚,“那个……错了,好像右脚比较疼。”
宋雲又仔细检查一遍,也没看到什么外伤或者淤青,他抬头看了一眼祝无虞,似乎是想确认受伤这件事的真实性,结果祝无虞眼眶含泪,嘴角紧抿,一滴眼泪要滴不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似乎是真的很疼,这眼神看得宋雲心底一颤,手里的药都滚到地上去了。
“有这么疼吗,我都没看到受伤的地方。”
祝无虞点点头,“可能是内伤,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是真的疼,崴到了。”
说着就把右脚放在宋雲膝盖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雲,示意宋雲擦药,宋雲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药,对着祝无虞那什么伤口都没有的脚踝喷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
这种事情宋雲做过很多次,以前祝无虞刚搬过来神志不清的时候,磕碰受伤是常事,宋雲就会像现在这样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然后一点一点擦药,不同的是那时候祝无虞眼神空洞,要么激烈反抗,要么看着前面的墙发呆,痛感异常迟钝,哪怕膝盖磕到流血,给他擦药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盯着宋雲看。
那时候宋雲试着跟他说过很多话,祝无虞都不会抬头看他一眼。
“你走神了。”祝无虞在宋雲眼前挥挥手,“在想什么?”
“想你小时候的事情,你刚来的时候经常受伤,即便我把家里的家具都撤走了,可你也总能伤到自己,有时候是脑袋,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腿,一个没注意脑袋就撞墙上了,我总不能把墙也拆了,只能尽可能寸步不离地看着你,家里备了各种各样的药,多到都能开药店了,我自己都成了半个医生,那时候你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不管多疼,擦药的时候你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怎么现在一点疼都忍不了了。”
祝无虞总不能说自己现在是装的,是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想要骗取宋雲的关心,抓住宋雲的心在此刻变得特别迫切,他问:“照顾我是不是特别麻烦?”
宋雲笑笑,没有否认,“毕竟我当初年纪轻轻,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照顾别人的,真的费了很大的功夫。”
“有多麻烦?跟我讲讲,刚来那时候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可能是药吃多了影响记忆力。”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刻意去想。”
“我想知道,总感觉好像错过了一些事情。”
宋雲把药放回药箱,岔开话题,“下次我妈再让你回去吃饭你可以不用理她,我跟她说过了,不用因为她是我妈你就不好开口拒绝,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洗完澡早点睡,好好休息。”
祝无虞还想继续问,可头越来越痛,痛到再待下去宋雲就要看出端倪了,他快速洗个澡回到房间,找到安眠药吃了两片,因为长期失眠,导致他一旦一段时间休息不好就会头疼,再睡不好觉恐怕都没办法正常上班,吃完药躺在床上,药效慢慢见效后,他久违地进入睡眠。
意识昏昏沉沉,大脑里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眼前有些模糊,祝无虞看到宋雲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脖子上搭着一个白色毛巾,半湿的头发垂在眼睫,个子很高,祝无虞只有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那时候的宋雲刚大学毕业,从里到外都透漏着年轻的气息,而他还只是一个刚从蓝山疗养院被救出来不久,营养不良、精神错乱的小孩。
宋雲应该是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祝无虞那时候还记不清他的名字,也看不清楚他的脸,因为在医院待过,祝无虞对穿白色衣服的人很警惕,下意识戒备,本能反抗。
宋雲洗个澡的功夫出来发现祝无虞不在客厅,立马跑到卧室找人,祝无虞站在卧室窗边的书桌旁往外看,宋雲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就倒了杯水拿药递过去示意祝无虞吃药,宋雲拿的药是专业医院开的,帮助祝无虞恢复神志,稳定情绪,和祝无虞之前在疗养院吃的假药不同,医生说只要坚持吃下去,祝无虞慢慢就能恢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