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虞抬了抬眼皮,露出勉强还算满意的表情,哦了一声,回到家直接进了浴室洗漱。
宋雲的房间大部分家电都可以联网远程手机操作,他在回家之前半个小时就将客厅和卧室的空调打开,回到家房间的温度刚刚好,扫地机器人正在客厅来回打扫,宋雲回来收个尾再将地板拖一遍,烧水的保温壶提前定时,将温度设定在50度,空调房里倒出来的水稍微凉一下刚好可以一口气喝完。
祝无虞不喝任何饮料,吃饭也极其挑食,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喝水,之前直接喝冷水,后来被宋雲强行改掉了这个坏习惯,现在常年喝温开水,500毫升的水杯一天保守八杯,不吃饭的时间喝的更多,宋雲始终无法理解他的这个习惯,人除了在渴了的情况下会喝水,不渴的时候,那白开水除了会增加上厕所的频率到底有什么好喝的?无法理解归无法理解,宋雲还是会在卧室和客厅准备两个恒温壶方便祝无虞随时喝水。
祝无虞洗漱完出来,将桌子上倒好的一杯温水一饮而尽,顶着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回到房间倒头就睡,祝无虞睡的房间是主卧,宋雲自己的房子,他却只能退居次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个,此时此刻他这个房间的主人还在担心祝无虞洗完澡头发有没有擦干,没擦干直接去空调房睡觉会不会头疼。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宋雲准备起身去祝无虞房间看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他妈赵景红打过来的,宋雲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一会,在电话即将挂断前摁了接听。
宋雲和母亲的关系和传统母子关系不同,赵景红经商,是典型的女强人,大部分心思都花在工作上,有了孩子以后也很少在家,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母子俩才会小聚,所以宋雲很早就独立了,小学开始就住校,高考分数出来还没去大学报道,赵景红就给宋雲买了现在这套房子,让宋雲自己出来单住,完全是美式教育风格。
宋雲也非常自律,成长过程几乎没让父母操过心,赵景红平日里很少干涉宋雲的私事,也不会对宋雲进行说教,给了宋雲充分的自由发展空间,两人相处模式更像朋友多一点,这种相处模式近期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起因就是祝无虞。
宋雲当年把祝无虞带回家的时候,原本想着暂住一段时间,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决定收养,养个半大的孩子和养宠物不同,再怎么说都应该跟父母打声招呼,那时候的祝无虞性格敏感,不愿意接触外人,宋雲本想着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再和父母说,因为父母平日里原本就不怎么过问他的私事,他又和父母分开住,宋雲一直没提,父母一直也不知道这事,后来还是赵景红发现了端倪。
宋雲平日里在自己的房子里住,平时逢年过节回父母家住,以往他都会在父母家休息,但留祝无虞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所以每次回父母家吃完饭后当天就要离开,赵景红发现情况不对,用八卦的眼神看向宋雲,还以为他有什么情况,宋雲就简单讲了祝无虞的事情。
赵景红没什么意见,只说让宋雲下次带祝无虞一起回来吃饭,她作为长辈要招待一下,免得让祝无虞多想,以为她对这事有什么不满,本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要求,宋雲却找了借口搪塞过去,这一拖就拖到现在,到现在赵景红也从来没见过祝无虞一次。
要知道,人的好奇心达到一定程度,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赵景红思想开明,尊重宋雲,干不出去宋雲家撬锁突袭这种事,但也实在是无法容忍被宋雲这么吊着胃口,近几年她的公司经营状况稳定,不需要像年轻时候那样打拼,而她也到了退休年纪,开始慢慢把重心从工作转移到生活,平时会抽时间休假,和丈夫宋齐没事环游环游世界,以及隔三差五向宋雲打听祝无虞的事,结果宋雲就跟个铜墙铁壁似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既然无论是正面打还是迂回打听都问不出来任何消息,赵景红灵机一动,改变策略,选择给宋雲添堵,让他再搞故弄玄虚这一套。
当了半辈子甩手掌柜的赵女士,临到退休年龄突然开始母性泛滥,关心起儿子的人生大事,当下年轻人最烦的就是催婚,而宋雲又恰好单身,这下可让她找到反击大法了,她用略显浮夸的语气,将从电视剧里学到的台词转头对着宋雲就是一通输出:“今年过年就35了吧?你看看你,到现在终身大事都没有着落,你再不找对象,就没人要了,你还不抓紧?!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不上心,准备到什么时候?我这边有个李阿姨女儿的微信,海归回来的,等会把微信推给你,你加一下聊一聊。”
“我哪来的李阿姨?”
“反正就有这么一个李阿姨,”
“你大半夜打电话就跟我说这个?”
“那不然呢?关键是以前问你祝无虞的事,你也不跟我们说啊,那我只能转移注意力,找点别的事情做,对了,那个孩子今年毕业了没?还在你那住着呢?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吃个饭?”
“不是在说李阿姨的女儿吗?”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跑题了,刚讲到哪了?哦对,那个赵阿姨的女儿……”
“不是姓李吗?”
“你管他姓什么,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那孩子带回家让我们见见?”
“再说吧。”
为防止赵景红继续唠叨,宋雲赶紧挂断了电话,他起身去了主卧,祝无虞已经睡着了,头发没擦干,被子也没盖就躺在空调房里,要是放着不管明天保准感冒,宋雲将床头的小夜灯光线调到最暗,拽过被子的一角搭在祝无虞身上,将他头上潮湿的毛巾抽走,换了一个干的盖上,轻声说了句晚安,才蹑手蹑脚离开。
祝无虞并不贪睡,他睡眠质量一直不好,加上最近又没怎么休息好,难得困意袭来,要是不抓紧休息困意过去夜里恐怕又要失眠,即便这样当他醒过来时天都还没亮,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二十分钟也没有再睡着,于是干脆起床,像以往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样,轻车熟路地走到宋雲的房间门外,背靠着房门蹲下,闭着眼继续下半夜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