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衡捉了华玄后，一路风驰电掣，身姿翩然踏云而归。

沿途往来的凌虚弟子见是他归来，尽数垂首行礼，语气恭敬，一声声称颂长老仙法高强，为民除害。这般众星捧月的待遇，于如今的长孙衡而言，早已是寻常常态。

长孙衡仰起头，心中大感快意，他快步行至宗门丹房之外，凌虚派丹房坐落于宗门西侧，灵气充裕，炉火常温，是宗门炼制丹药、炼化妖材、淬炼法器的核心之地，常年有低阶弟子值守打理，负责处理各类琐碎杂务、炼化修行材料。

长孙衡驻足而立，抬手一挥，袖中仙袋灵光一闪，那道被禁锢的黑蛇身躯瞬间被隔空抛出，悬浮在半空。看似孱弱普通的蛇躯，被正道缚妖索层层缠绕，灵光禁锢，动弹不得，在外人看来，便是一只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的寻常妖物。

他转头看向丹房内值守的弟子，语气冷漠：“此乃昨夜山下作乱的蛇妖，修为浅薄，徒有虚势。你将它带回丹炉炼化，取出完整妖丹，炼制成固本凝神丹，炼制妥当后，直接送至我的居所，不得有误。”

值守弟子闻声连忙快步走出，垂首躬身，姿态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怠慢：“弟子谨遵长孙长老法旨，定当悉心炼制，如期送往长老居所。”

长孙衡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见其恭顺听话，便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转身径直离去。

在他如今的眼界之中，门下所有普通弟子皆是蝼蚁之辈，仅供驱使劳作，不值一提。

待长孙衡的气息彻底远去，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威压，丹房周遭恢复寂静，方才俯首恭顺的值守弟子，方才紧绷的身形瞬间松弛下来，脸上的恭敬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愤懑、不甘。

“不过是靠着一身伪善皮囊，花言巧语蛊惑掌门，骗取信任，暗中排除异己、构陷忠良，靠着龌龊手段爬上高位，也配做我凌虚长老，配受世人尊崇？”

“小人得志，虚伪狡诈！”

此刻四下无人，丹房静谧，小弟子眼底的委屈与愤懑彻底翻涌而出，他盯着长孙衡离去的方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字句皆是积压数年的怨气。

“好好的牧师尊，一生清正守道、恪尽职守，待弟子温柔宽厚，对宗门鞠躬尽瘁，从未做过半分愧对大道、愧对师门之事。”

“可偏偏就是这样清白高洁的人，落得个勾结妖邪、背叛宗门的污名，被打入死狱，废去修为，还要承受九天雷罚之刑，受尽屈辱惨死……”

说到此处，他语气愈发哽咽，心底的不甘与困惑层层翻涌。

“师尊到底为什么，会被那个凡人迷惑心智？难不成那个凡人真的是什么妖兽，引得师尊误入歧途？”

“如今师尊身陷绝境，日日受牢狱之苦，等着承受极刑，那个凡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躲在世间某处安然避世，半点音讯也无……难道说，那个叫秦寿的，当真就是师尊命中注定的那一场劫数吗？”

他转头看向被缚妖索紧紧禁锢、静静瘫在丹台之上的黑蛇，神色恢复平静，抬手召起炉火，丹炉渐渐升温，灼热的火光弥漫开来。

“罢了，还是先干活吧，要是晚了又要被长孙长老训斥了。”

他低声自语，迈步上前，伸手便要将这只黑蛇扔进滚烫的炼丹炉中，按照长孙衡的吩咐，炼化妖丹，炼制丹药。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原本死死禁锢身躯的缚妖索瞬间寸寸断裂、灵光溃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空气之中。那看似孱弱普通的黑蛇身躯，骤然黑雾翻涌、灵光暴涨。

漆黑妖雾席卷整座丹房，凛冽霸道的上古威压瞬间铺散开来，压得丹炉火光剧烈摇曳、几欲熄灭。短短一瞬，渺小蛇躯褪去伪装，化作一道挺拔黑衣人影，周身戾气内敛，气质清贵凛冽，正是华玄。

而秦寿也一身素衣，立在华玄身侧。

二人凭空现身，立在丹台之前，气息安稳，神色沉静。

骤然异变，让小弟子浑身巨震，吓得身形猛地后退数步，瞳孔骤缩，心头大骇。他下意识抬手结印，指尖灵光闪动，口中正要高声呼喊求援，放出宗门预警信号，惊动山门护山大阵与值守弟子。

可就在他目光抬起，看清眼前那道素衣身影的刹那，所有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口中的呼喊尽数卡在喉间。

“秦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