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纠结之下，秦寿不再逗留，趁着白日人稀、无人留意，悄然抽身，快步离开村落，循着林间隐秘小径，寻回了暗中蛰伏的华玄。

密林深处，华玄已然收敛大半妖气，恢复人身，静静倚立古树之下，等候消息。见秦寿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归来，他当即抬眸，眼底带着几分问询。

“情况有变。”秦寿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无奈与怅然，“下山的不是掌门，是长孙衡。”

他将村口发生的一切尽数道出，语气低沉，带着几分退却之意：“长孙衡已然认定昨夜只是普通蛇妖作乱，打算入夜入山除妖。我们的计划彻底乱了，要不……今日暂且作罢吧。”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听闻来人是长孙衡，华玄眼底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反而掠过深邃冷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作罢？为何要作罢？”华玄抬步上前，目光笃定沉稳，语气胸有成竹，“引掌门下山是路子，跟着长孙衡入山，亦是路子。相较心思深沉、处事谨慎的掌门，轻敌自大、自以为是的长孙衡，反而更好利用。”

秦寿一怔，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茫然不解。

华玄不再多言，抬手凝起一缕柔和玄力，轻轻笼罩在秦寿周身。微光流转之间，秦寿只觉身形一轻，周身灵力瞬间收敛，身躯悄然缩小，化作一缕轻薄虚影，轻巧落入华玄衣襟前的古朴锦囊之中，稳稳藏匿，气息尽数隔绝，外人绝对无法察觉。

“你暂且安心躲在锦囊之中，隐匿气息，不要出声。”华玄的传音入密轻柔响起，稳稳落在秦寿耳畔，“一切有我。”

安顿好秦寿，华玄眸光一凛，周身黑雾微微翻涌。庞大的玄蛟真身彻底收拢内敛，万丈妖威尽数藏匿，身躯快速蜷缩蜕变，最终化作一条通体漆黑、鳞甲光亮、身形纤细的普通黑蛇模样。

身形不过数尺，妖气淡薄细碎，看起来与山野之中修行百年的普通蛇妖别无二致，毫无威慑之力，平平无奇，极易让人轻视。

这般模样，恰好契合长孙衡心中预判的小妖一只。

夜色渐浓，落日彻底沉入西山，夜幕覆满山河，山林间阴风微动，草木簌簌作响，正是妖物出没的绝佳时辰。

长孙衡如约独身入山，身姿悠然，全然一副闲庭信步、随手除妖的从容姿态。他心底早已认定此战毫无悬念，不过是走个过场，收服一只无用小妖，博取百姓称颂、稳固自身名望罢了。

行至山林深处，夜风微动，前方草丛忽然一阵晃动，一条黑鳞小蛇缓缓游出，吐着细长信子，看似畏畏缩缩，却又故作凶狠地挡在前路，正是化作蛇妖模样的华玄。

见此景象，长孙衡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轻蔑笑意，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果然只是一只普通蛇精，徒有虚张声势的胆子，昨夜滔天异象，想来也只是借了天时夜色，胡乱造势罢了。

“区区山野小妖，也敢惊扰凡尘、妄动妖乱。”长孙衡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傲然，抬手便凝起数道纯净凌厉的正道仙光。

道道术法灵光破空而出，精准笼罩华玄化作的黑蛇身躯，看似凌厉霸道，实则留有余地，只是寻常镇妖法术，并未下致命杀手。他要的不是就地斩杀，而是活捉妖物，带回山门，取其妖丹炼药，既得功德，又获修行资源，一举两得。

仙光缠身的瞬间，华玄极其配合地装作惊慌逃窜、无力抵抗的模样，蛇身剧烈扭动挣扎，发出细碎嘶鸣，看似拼死反抗，实则处处避让，任由仙法层层束缚自身。

不过三两个回合，原本看似凶狠的黑蛇便浑身僵直、灵力溃散，彻底被仙绳禁锢束缚，乖乖瘫软在地，一副被彻底制服、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

全程行云流水，轻松得超乎想象。

长孙衡眼底喜色大胜，唇角扬起一抹得意弧度，心中畅快无比。今夜这桩差事，属实轻松圆满，不费吹灰之力便镇住妖乱，既能安抚山下百姓，又能带回妖丹炼药修行，更能在掌门与宗门弟子面前添一笔亮眼功绩。

“掌门还怕是那只玄蛟现身，现在看来，他真是老糊涂该让位了。”

长孙衡缓步上前，抬手凝起收纳仙袋，一把卷起地上被制服的黑蛇，稳稳收入袋中，贴身收好。

“孽畜，既被我镇住，便随我回山门，听候发落。”他淡淡冷哼一声，语气傲然，转身便欲踏空返程，回归凌虚仙山。

看着华玄被轻易收走，秦寿心头紧绷，满心担忧，生怕华玄弄巧成拙，落入长孙衡手中，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就在他心绪纷乱，焦灼不安之际，耳畔忽然传来华玄低沉温和、带着几分笃定笑意的传音入密。

“白白，别怕。”

“你看，我们原本求而不得的凌虚山门，如今不就能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