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当没发生过?
什么意思?
萧关月美眸一凛,猛地侧过头来。
她摸也摸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现在和他说权当没发生过?
他还以为他们两个的关系终于有了进展,没想到她竟然要让他当做没发生过?!
萧关月死死咬着下唇,呼吸急促起来。
——气得。
他抬手捉住祝云的手腕,鼻子一酸,眼眶通红,竟是露出几分委屈,一字一顿,压低声音道:“卫、渚、云,你什么意思?”
祝云任由他抓着,见他这副可怜模样,甚至还叫了她的大名,以为是自己那日实在将人家欺负狠了,脑子宕机,一怔道:“就...那个意思。”
具体是哪个意思祝云也已经不知道了,她往日也遇到过许多和她诉衷肠的追求者,被她拒绝时哭红了鼻子的人也不少见,可那时的她心中大多是毫无波澜的,如此无措还是头一次。
旋即,她几乎是口不择言,温声哄道:“我是登徒子,我趁人之危,我不要脸,殿下您千万别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就当事急从权雪中送炭...或者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行吗?”
“别哭呀。”祝云抬手,想要拭去萧关月眼睫上的水汽。
谁知萧关月听完,立刻打断道:“不许这样说你自己!”
啊?
祝云愣住了。
一时间不上不下,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
她哪知道萧关月心都要碎了。
自己藏在心里的,捧在手里的,不择一切手段都想留住的珍宝,竟然如此贬低自己。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委婉解释道:“那日的事情...我绝不会当作没有发生。”
“那晚,我...我是第一次。”
说完,萧关月也觉得自己解释这么多实在腻歪了点,简直像是要向她证明自己是清白之身一样,于是转身留给了祝云一个难以捉摸的背影,便回到了和齐乐的客房,帮忙收拾铺盖去了。
祝云摸了摸唇,想起那天晚上萧关月说的“学会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真是,他这话说的。
祝云转身,弯了眉眼,露出细白的牙齿,嘴角压也压不下去。
好像谁不是第一次接吻一样。
......
......
几人分房休息了几个时辰,有人轻轻叩响了客院的房门。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知客大人说,因故友来访,住持需晚些才能与几位施主清谈,这段时间请几位施主不要空等,可以在寺内转转,有什么事可以唤我。”
小沙弥是刚刚给几人开门的那个,脑袋光光,闭目合十,仍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祝云挑眉淡淡笑了笑,道声好。
几人随便在寺中转了转,没一会儿就转到了那座最高的佛塔边上,这佛塔伫立在寺中最清幽的角落,站在塔上足以俯瞰整个九脊寺,是一座方形的楼阁式砖塔。
塔身自下而上共五层,每层各开一券门,门楣上浅浅刻着缠枝花纹。
塔基是须弥座,青石砌成,四周雕着莲瓣与卷草,经年风雨磨得边角温润。
五层塔檐都是叠涩砌出的,檐角微微上翘,挂着小铜铃。
风过时,铃声清清脆脆地散开,一层接一层,像有人在塔上低声说话。檐下斗拱虽不如木构繁复,却也层层出挑,把塔身托得轮廓分明。
最上面是塔刹,宝瓶、相轮、宝盖依次收束,铜制的刹尖在日光里泛着一点金。
此时风轻轻略过摇晃铜铃,铃响清又轻。
不知为何,祝云觉得脊背一紧,仿佛有道若有似无的杀气掠过。
怎么回事?
她迎着日光抬头向塔尖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了摇晃的铜铃。
错觉?
还没等祝云思索出个所以然,知客远远便瞧见了几人,热情的上来打招呼。
“承蒙方才关檀越的慷慨布施,种大福田。愿以此功德,回向施主及家眷,福慧增长,平安顺遂。”
原来是来感谢香火钱的。
祝云看了眼萧关月,也不知道这个财大气粗的金.主到底捐了多少。
萧关月点头道谢,清浅的笑意未达眼眸,转而问道:“听您之前说,这座佛塔圣人曾落脚?”
祝云仔细盯着萧关月的侧脸,萧关月大多数时候都像个雪做的人儿一样,喜怒哀乐都是浅淡的,了若无痕的。
也许是从小接受到的教导在,他偶尔会露出矜贵娇气的一面,比如不会撕咬着吃肉干,刚出发时甚至连车马都不下,整个一端庄的大家闺秀,齐乐则是端茶倒水的小丫鬟。
不知何时起,萧关月变了,并且很乐在其中的模样。
具体是哪里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