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顿时收起哭声,哽咽道:“你不是说只有我们进不去吗。”
赵劲峰道:“局里有我认识的,他跟你爹关系好,兴许能带我们进去。”
“真哒?”
赵劲峰嗯了一声。
“耶——”女孩跳起来,在空中开心地转圈圈。
赵劲峰看着她片刻,“喂,你……你爹有没有给你取名字?”
女孩一顿,旋即眉开眼笑:“有!我叫玉莲。”
赵劲峰喃喃:“玉莲……”
玉莲话音落下那瞬化作一束白光,旋转两圈钻进雕龙玉板内。赵劲峰拿起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轻笑了下:“小丫头片子。”
次日清晨,赵劲峰插兜立于客厅中央,薄唇轻启,懒懒喊道:“玉——莲。”
言罢,一束白光从玉板中冒出。
玉莲拎着裙子转身,像花盛开一样。她高高兴兴地问:“现在要去找爸爸了吗?!”
然而她刚说完,却看着赵劲峰拉下脸。她摊着手不解地问:“叔叔,你说的那个什么研究局不是开银行的吧?你穿成这样干什么……我们是要去偷东西吗?那个是我爸爸的墨镜吧?”
赵劲峰穿着黑色休闲秋季套装,外搭灰色薄帽衫,头戴帽子,眼戴墨镜,插兜抿唇微笑的样子邪气十足,怎么看都是可疑嫌疑犯。
闻言他嗤了声,俯身拉低墨镜看着她:“你懂什么,这样不容易露怯。这个你爹没教过你吧?”
玉莲摇了摇头。因为平时跟爸爸出门别人会自动给他们让路。
赵劲峰道:“现在没了你爹,咱就等于没了靠山,不装装样子,万一被发现杀了怎么办?”
玉莲:可是这样显得很嚣张,别人会冲过来揍我们……
但赵劲峰只服蒋陆持,要他在他人面前装弱小,根本不可能。因为一来他性格不允许自己那么做;二来他还没完全见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现在他属于前者。
“你也是。”赵劲峰捡起沙发上的黑色棒球帽,不由分说地扣玉莲脑袋上,道:“别整天飘着像个鬼一样。”
玉莲被迫从空中降下来,赵劲峰眼疾手快,拽过沙发扶手上的毛毯丢地上,好让她光滑细腻,白嫩小巧的双脚有个落脚点。
待裙摆微微荡漾,片刻平稳过后,她绞着脚尖,扭头撇嘴道:“说了我不是鬼。”
“知道了。”
她抬起眼,见赵劲峰蹲下来看她,竖起两指竟凭空变出一张红得刺眼的卡。
他道:“你走大运了,我前不久才学会刷你爹的卡,走,带你买些衣服,然后去找你爹。”
玉莲表情松动,忍不住感动地扬起笑,用力嗯了一声!
终于遇到一个不想杀自己,爸爸又信任,又在乎自己的人了!
可到了特异研究局门口,玉莲插着裤兜,恶狠狠地咬紧上下两排牙,看着落地窗上穿简单纯白但死贵的T恤和宽阔五分裤,脚踩老头懒人布鞋,一股子二流子气息的自己,满脸的不爽:“……没品位的老东西。”
赵劲峰看了看护送他们到特研局的保镖们,回头笑了下,察觉到什么低头看玉莲,问:“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玉莲不想和他说话,大叫道:“不用你管,带我去找爸爸!”
赵劲峰奇怪地“嘿”一声:“姑奶奶气性还挺大,都说你飞天上穿裙子不好,小姑娘保护一下自己的隐私行不行?”
玉莲张牙虎爪:“你才是小姑娘!你全家都是小姑娘!”
赵劲峰一脸惊恐:“你是怎么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啊,小姑娘。”
玉莲脸阴沉沉的,掀起嘴角“切”了一声。
赵劲峰逗完她,掏出手机给许引打电话。号码是他送自己回来时添上的。
许引一听他的来意,立马五分钟内冲到特研局一楼。
许引气喘吁吁地撑着大门,缓过来扶了下眼镜,快步走出来道:“监守处是不允许探视的,请回吧。”
“那也没办法。”赵劲峰勾着唇角摘下墨镜,乌黑亮丽的眼眸仿佛流动的墨,不带丝毫寒意,反而有种必胜的光芒。
他道:“蒋陆持的女儿要见他。”
“女、女儿?!”许引差点站不住脚。他看向赵劲峰腿边的小孩,仔细看了半响,才从她精巧的脸蛋看出是个女的。
谁家好人给女娃穿成这样啊!
玉莲看准机会卖弄自己的演技,她低着头互怼食指,小声哽咽道:“哥哥,我想我爸爸了,可以看他一眼吗,就一眼。”
“……”赵劲峰面部扭曲:看看你这副嘴脸,怎么到我这就喊叔叔了!
许引最受不了小女孩的请求了,他努力维持着那不堪一击的底线,道:“可是,明文规定……”
“吼嗯。”玉莲作势撑不住倒向地面,赵劲峰及时接住她,面露难过:“咱兄妹俩真是可怜,连他一面也见不到。”
“……”许引木然:拜托,别整得像蒋哥去坐牢一样,三天就出来了!
赵劲峰假装没看见许引的表情,往后招呼道:“保镖,打道回府——”
府字还没落地,许引忽然道:“也不是不能探视。”
两人瞬间眼冒精光看向他。
“……要不要这么明显。”许引叹了口气,看着玉莲道:“蒋哥才这个年纪,哪来的女儿,你到底是谁?”
“……”
玉莲纠结片刻,偷偷看了眼赵劲峰胸口。
见他把玉板藏在衣服里,她垂下眼,隐瞒了自己本体就是玉板的事,道:“我是爸爸炼出来的灵物,我叫玉莲。”
“灵物?”许引脸上闪过一丝疑色,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道:“我亲自带你们进去,到时候别乱跑,现在局势非常紧张,万一又出什么事,蒋哥再关个十天二十天也没法挽回。”
两人异口同声:“嗯。”
赵劲峰心想:局势紧张?说的是异人和灵修现在的社会关系?
许引将他们领进监守处,但一处拐角却停下来。
他道:“因为不允许探视,所以没办法拿钥匙,你们就搁着栅栏看吧,我去外面帮你们守着。”
赵劲峰:“嗯,谢了。”
许引走后,赵劲峰带着玉莲深入拐角处,两边是空着的房间,除了栅栏,三个面都是封死的。
他看了看心想,该说不说,这真像监狱。
忽然,他注意到最后一个隔间,有一截白皙的手臂露出来。
那只手懒懒搭在边上,纤细的指尖轻轻勾了下,他便不由自主笑了下,低头走了过去。
赵劲峰交臂倚在墙边,垂眼看蒋陆持靠着墙歪头小憩,一只腿屈着踩在床边,另一只放在床下,刚看见的那只手放在身侧,手边还有一张水墨绣球花书签。
目光往下移,见书躺在他怀里,里面虽夹着手指但快要合上了,于是赵劲峰捡起书签,正要替他插进书里。
玉莲突然贴到栅栏上失声大喊:“爸爸!”
赵劲峰手一抖,抬头,却发现蒋陆持已然睁开眼,正顶着清澈大眼看着他。
他愣了下,竟声音微乱:“我、我带孩子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