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五分。
十一点五十分。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手心的汗濡湿了屏幕。
十一点五十五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他的名字。
她几乎是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
“尘宝。”梁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慌慌的闷意,“你睡了吗?”
“还没。”她说,喉咙有点发紧。
那边安静了一秒,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他问,声音里满是不安,“你白天好像有点不对劲,闷闷的。”
她没说话,手指抠着手机壳,眼眶有点发热。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委屈的慌乱。
她攥着手机,眼眶忽然就热了,一颗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凉凉的。
“梁安。”她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点哑。
“嗯?我在。”他立刻应着,语气更慌了。
“我今天不开心。”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我有点生气。”
那边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轻了。
“今天是我生日。”她说,一字一句,轻轻的,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你忘了。”
三秒。五秒。十秒。
她听见他的呼吸声突然变得很重,还有慌乱的起身声,以及东西掉在地上的轻响。
“7月12日?”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浓浓的慌乱,“今天是7月12日?”
她没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
“我记成明天了。”他说,声音里满是懊恼和自责,语气急得快要哭了,“我一直以为是明天……我连蛋糕都看好了,打算明天一早去买……”
她还是没说话,眼泪一颗接一颗掉下来,砸在手上,凉凉的。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带着浓重的愧疚,“尘宝,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听着他慌乱又自责的声音,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擦了擦眼角,声音轻轻的:“没事。”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满是愧疚。
“真的没事。”她说,喉咙还是有点哑,却没了刚才的委屈。
那边又安静了几秒,能听见他轻轻的叹气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低低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尘宝。”
“嗯?”
“你……还生气吗?”
她想了想,吸了吸鼻子,说:“不生气了。”
“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雀跃,又藏着忐忑。
“嗯。”
他那边像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没完全松下来,依旧带着愧疚。
过了几秒,他忽然急切地说:“明天我给你补过,好不好?”
她没说话,嘴角悄悄弯了弯。
“我买蛋糕,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芒果慕斯,我明天一早去排队。”他语速很快,带着点补偿的急切,“还买你爱吃的菜,我们去公园逛,好不好?”
她听着他慌乱又认真的声音,心彻底软了,轻轻应着:“好。”
他的声音一下子轻快了一点,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那我明天六点就起来,早点来接你。”
“嗯。”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又低了下来,带着点羞涩的好奇:“你今天……穿了那条白裙子是吗?”
“嗯。”
“好看吗?”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嘴角弯着,声音轻轻的:“好看。”
他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遗憾:“我都没好好看。今天一看见你,脑子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酸酸的。
他又急忙说:“明天穿给我看,好不好?就穿那条白裙子,我想好好看看。”
她的耳朵尖倏地热了一下,轻轻应着:“好。”
然后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说白天看见她穿裙子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话都不会说了;说她靠在他肩上的时候,他一直在偷偷看她的侧脸,睫毛长长的,一晃一晃的,心都软了;说她下午窝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差点就不想走了,想就那样抱着她,一直到天亮。
她听着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眼泪的痕迹还在,眉眼却漾着笑。
她也开始慢慢说,说早上等他来的时候有多紧张,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辫子;说他盯着她看的时候,她耳朵有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说他中午去买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傻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那边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宠溺的温柔。
她也笑了,笑声轻轻的,像夏日的晚风,软软的。
聊着聊着,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下去了,夜风吹过窗棂,带着淡淡的凉意。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都两点了。”她说,声音带着点淡淡的倦意。
他那边愣了一下,语气满是不舍:“这么快?我还想和你多说会儿。”
“嗯,该睡了。”
他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说:“那你睡吧,盖好被子,别着凉。”
“嗯。”
“晚安,尘宝。”
“晚安,梁安。”
她没有挂电话。
他也没有挂。
听筒里,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隔着屏幕,却像依偎在一起。
过了几秒,他又轻轻开口:“尘宝。”
“嗯?”
“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愧疚,“以后你的生日,我一定记一辈子,再也不会忘了。”
她听着他认真的声音,忽然就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我知道。”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安心。
那边又安静了几秒,能听见他轻轻的笑声。
然后他说:“挂吧,你快睡,明天我早点来。”
“嗯。”
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盯着天花板,手机还留着他的温度,烫烫的,暖到心底。
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在这样的深夜,给云棠发过消息,说自己不开心,说自己觉得孤单。
那时候她是一个人,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偷偷掉眼泪,连窗外的风都觉得凉。
现在呢?
她把手背贴在心口,那里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满满的,再也没有孤单的模样。
夏夜的风从窗缝钻进来,裹着淡淡的栀子香,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温柔得像他方才低低的低语,落在耳畔,漾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