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
安上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碎的亮痕。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纹路,神思昏沉地愣了几秒。
头有点晕,沉沉的,像裹了一层雾。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温度平和,不烫。应该只是没歇好,她想。
她撑着沙发慢慢爬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稍许驱散了些昏沉,镜子里的自己却脸色泛着浅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脸颊,想让气色看起来稍好一点,不想被他看出异样。
七点半,敲门声依旧准时,不轻不重地落在门板上。
她走过去开门,门轴轻响。
梁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袋,指尖还沾着点清晨的微凉,看见她的第一眼,眉头就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目光凝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他问,声音比平时沉了点。
她摇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事,可能没睡好。”
他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的不信明晃晃的,却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放心不下的焦灼。
她侧身让他进来,他弯腰放下早餐,在沙发上坐下时,还特意往她这边挪了挪,离得极近,像是能随时护着她。她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袋子,里面是温温的小米粥和清口的小菜,都是她胃里舒服时爱吃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送进嘴里。粥的温度熨帖着喉咙,可嚼着嚼着,胃里忽然泛起一阵淡淡的反胃,轻轻往上涌。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指尖悄悄按在胃上,慢慢压下那阵不适,指尖微微蜷着。
“怎么了?”他立刻察觉,声音里的担忧更浓了。
她摇摇头,指尖还贴在胃上:“没事,可能吃急了。”
他还是看着她,眉头始终没松开,目光落在她按在胃上的手上,又移回她苍白的脸,眼底满是焦灼。
那天上午,她一直没什么精神。
靠在他肩上,眼皮沉沉的,困意翻涌,却又昏昏沉沉的睡不着,脑袋里像塞了棉絮。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又轻缓,像在安抚一只脆弱的小猫。
“困了就睡。”他低声说,声音裹着盛夏的温柔。
她摇摇头,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肩窝:“睡不着。”
他低头看她,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还是那抹化不开的白,连唇色都淡得很。
他抬手,指尖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轻轻覆着,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不烫。
但他还是不放心,指尖摩挲着她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倦意,“可能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他看着她,没再问,只是手臂轻轻揽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节奏缓慢。
中午,他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说去买饭,让她在家等着,出门前还特意叮嘱,让她别乱动,就在沙发上靠着。
她点点头,看着他匆匆出门的背影,心底漾开一点软。
他走了之后,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头晕的感觉又上来了,比早上更重,连带着太阳穴都隐隐发胀。胃里也隐隐有点不舒服,说不上疼,就是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沉沉的压着,连呼吸都觉得稍许费力。
她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可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各种细碎的念头搅在一起,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比平时轻了点,像是怕吵到她。
她撑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梁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打包的饭,袋子里装着清淡的汤面,还贴心地套了保温袋。他看见她,眉头又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急:“你脸色更白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指尖又按上了胃。
他放下饭,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依旧,还是不烫。
但他这次却没再由着她,语气难得地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下午去医院看看吧。”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脱:“不用,可能就是……”
“去看一下。”他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眉头拧着,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我陪你去。”
她看着他眼底的焦灼与认真,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说不出口,轻轻点了点头,没再拒绝。
下午两点,他们去了县医院。
午后的医院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医生问了几个问题,抬手量了体温——37度8,低烧。
“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累着了,有点低烧。”医生说,“开点药,回去多喝水,多休息,饮食清淡点,别吃凉的辣的,养养就好了。”
她松了口气,心底的那点不安稍稍散去。
梁安在旁边听着,一直拧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点,眼底的焦灼也淡了,却还是记着医生的每一句话。
拿了药,他们走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烈,晃得人眼睛发花,热浪裹着蝉鸣涌过来,闷得人喘不过气。她站在医院门口,下意识眯了眯眼,脚步稍顿。
他立刻注意到,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替她挡了点阳光,看着她:“走吧,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他肩上,窗外的阳光一晃一晃的,晃得人脑袋更沉,昏昏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混着发动机的声音,闷闷的,像堵在耳边。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飘在风里:“我以前发过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