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影院,傍晚的晚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街边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她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双手揪着帆布包的带子,不肯回头。
“哎——尘宝。”他喊她。
她没停,只是揪着包带的手紧了紧。
他快走几步追上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指尖碰着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无措的软意:“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好,不该睡着的。”
她被拉住胳膊,脚步顿住,还是不肯回头,只微微侧着脸,耳尖泛红,声音带着撒娇的闷意:“放开。”
他松了点劲,却没真的放,就那样轻轻牵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成一团。
那天看完电影,两人各自回家,一路没再好好说话。周日在家,他对着手机翻来覆去,想发消息哄她,最后只发了句“对不起”,她也只回了“嗯”。
他知道,这小别扭,终究还是带到了周一的学校里。
晚上,宿舍熄灯了。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床沿。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缠成一团乱麻。老师那句带着失望的话,云棠那道淡漠的目光,成绩下滑的压力,还有上周六那场没哄好的小别扭——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压得他心口发闷。
周末晚上躺在床上,他心里想的那句“那就好”,原是想着,安上尘不知道他成绩下滑的事,就不用跟着心烦。他想把糟心事都藏起来,只让她看到好好的自己,却偏偏连一场电影都没陪她看完。
他想起她那句“哼,我生气了”,想起她泛红的耳尖、鼓着的脸颊,想起周日手机里那声“嗯”,心里又软又乱。他知道她是真的有点生气,气他看电影时睡着。可她的生气里,全是撒娇,他却笨得连一句哄话都说不出口。
他想,自己果然还是没用。连喜欢的小姑娘都哄不好。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月光落在眼睫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自习下课,铃声刚响,他便起身走出教室,脚步迟疑地停在三班门口。
走廊里的晨光洒过来,落在他肩上。他往里看了一眼,安上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写东西,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站了两秒,手指攥着衣角,没敢进去,怕她还在生气,怕自己又惹她不开心。只远远看了两眼,便悄悄回了教室。
回到座位,他目光时不时瞟向三班的方向,心里盘算着,中午吃饭时一定要好好道歉。
中午放学铃响,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三班门口等她。安上尘出来时,看到他,眸子动了动,没说话,却也没躲开,只是放慢脚步,让他跟在身边。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校园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响,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地上,碎成光斑。一路没怎么说话,却也没有上周六那般生硬。他偷偷看她,撞进她的目光,又慌忙移开,耳尖泛红。
食堂里人来人往。他帮她打了她爱吃的糖醋里脊和蒸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餐盘推到她面前,手指抠着桌沿,小声问:“还在生气吗?”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腮帮子微微鼓着,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还有点。”
他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她肯跟他说话了。他扒拉着碗里的饭,时不时往她餐盘里夹一块糖醋里脊,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嘛,下次我一定陪你看完好不好?”
她没应声,却把他夹过来的肉都吃了,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他跟在她身侧,脚步放轻,时不时偷瞄她的侧脸,心里的慌乱和沉闷散了大半。
回到教室,他坐在座位上,把那只绒毛小狗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腿上轻轻揉着。绒毛有点压扁了,却还是软软的。想起她送他时,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踮着脚把小狗塞给他,小声说“这小狗笨笨的,像你一样”。又想起食堂里她微微鼓着的腮帮子,嘴角忍不住弯起。
阳光洒在课桌上,暖融融的。心里的糟心事,好像也被这暖意烘得淡了些。他想,慢慢来,总能把她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