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了一下东西,打算动身去图书馆做笔译课的作业。
陈熙实验室有事,今天应该是见不到了。
想到陈熙,季柔然的冷脸柔和了些。
快到期末了,离考研还有半年的时间,或许他们应该好好聊聊了。
之前他们一直放着这个问题,没有真正说过。
陈熙一直说等她决定好学什么再说,等终于决定好了,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陈熙专业课成绩是很好,但是他的公共课成绩很一般,而且,他的专业是五年制的,多出来这一年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谁家的孩子有点钞能力在这一年里动动手脚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最终他保研能保到哪个学校谁都说不准。至于她自己,考研,这种N个人挤一个学校的事情更是说不准了。她想考的那个MTI项目在全国只招二十几个人,而国内这么多英语专业的学生,想考北外的又有多少呢?
季柔然想了一路,感觉脑袋里面乱哄哄的各种念头,但是一打开文档,她的心立刻静下来了。
瞧,翻译是多么神奇的力量。
这沉浸式的两小时给季柔然充满了电,做完翻译作业的时候,她只觉得神清气爽,气血通畅。
离图书馆闭馆还有半个小时,她开始在网上找各种考研资料。
她已经看过近五六年的考题了,感觉还可以,所以她并没有急匆匆地开始复习。现阶段,她还是想先多收集资料和信息,其他的等这学期过去再说。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种奇怪的胜负欲。这学期的两门翻译课她必须拿高分。
说不好为什么,哪怕这两门课打了满分,她的绩点依旧不会高到哪里去,但是她还是想拿高分,或许是想向自己证明自己吧。
她是一个奇怪的人。
安蔚然曾经这样说她。
“哎呀,柔然,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呢,你已经做到了就可以了呀!”
上大学之后,她想起安蔚然的时候渐渐少了。
一开始她会觉得有点对不起安蔚然,后来也不会这样觉得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时间过去得久了。
死了的人停在了时光里,而活着的人的生活总是要继续。
她偶尔会想想如果安蔚然活到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她发现自己完全想象不出来。
季柔然只和陈熙讲过一次安蔚然的事情,就是走在路上应激后被人拍下来的那次。
那是她唯一一次把安蔚然的故事讲给别人听。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她依旧不愿回忆,连同那段时间都被她一同封印起来。
所以季柔然常常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从高中开始的。第一幕的开头就是灰色的背景,空气是潮湿而闷热的,让人透不过气。
她早已习惯于这份沉重。
但是自从看到陈熙救人之后,她一直无法忘记陈熙做心肺复苏时候交叠着用力的双手,一下一下,用力按动,渐渐地,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再想起安蔚然的时候,她平静了。
季柔然打开E盘里唯一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十几张照片,都是她和安蔚然一起拍的。
她看了看日期,七年了。
这七年里,她从未看过这些照片。
这个文件夹从家里的旧电脑拷贝到新电脑,再拷贝到她自己的笔记本里。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十四、五岁的安蔚然在时光里辗转了七年却依旧一如往昔,而年少时的自己看起来却已经有些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