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茗问他的意思,他当时就给否决了,季茗没说什么,他觉得这事儿过去了,就没当回事儿,没想到人找到公司来了。
贺行舟当场想让张沂将人送走,转眼看到桌上的手机,对张沂说,“安排人去会客室,我待会儿过去。”
试卷讲解完,家长已经进客厅了。对于路晚风将补课地点安排在这儿,家长们是有些不乐意的,之前在和颂堂多好,万一碰上贺行舟还能聊上几句,攀上关系。奈何孩子们喜欢路晚风。
送走这些孩子,方添明关上门。路晚风还在给方晞单独讲题,讲完后又给方晞出了同类型的三道题,让方晞进卧室慢慢做。
“辛苦你了。”方添明看了眼卧室,“她这个情况,估计也很难好了,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路晚风每次跟她讲题都要讲好几遍,掰开了揉碎了,可方晞能记住的实在不多,更别用应用以及举一反三了。
方晞的记忆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少浪费路晚风些时间,坏的时候连他这个哥哥都能忘。面对这样的方晞,他有时都要忍不住抱怨几句,可路晚风给了方晞极大的耐心。
路晚风斜窝在沙发里,面朝着沙发扶手,弓着背微微地蜷缩着。脸上的疲惫隐藏不住,他并不觉得方晞麻烦,也不觉得辛苦,只是看不到以后。
他原以为药物造成的损害,就一定能研发出新的药物治愈,就像小时候看的武侠小说,有毒药就应该有解药,可专家说损伤不可逆,给直接判了死刑。
那方晞以后怎么办,他们怎么办!
专家判定的不仅仅是方晞,是整整六个人的人生!
“对了,高崇那边已经暴露了,不过问题不大,王旻和高维的事应该很快会爆出来,你那边材料递出去了吗?”
“嗯,已经通过潘子他们递出去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方添明满脸担忧,这次也是因着上面有人来视察工作,借着潘子他们快递员的身份将材料递出去,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石沉大海。
“这次来的是晋海的邹主任,高崇了解过,此人谈不上刚直不阿,但三年前五河村民众上访的事就是他出面解决的。”
对于邹主任会不会关注到这份材料,路晚风没有半点把握,他从不奢求高位上的人清明公正,廉而不刿,只求这帮人为政绩为形象又或为利益为权力时能将此事作为触发条件。
“有没有效果我都要试试,万一呢,我们暂时又没有其他机会,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完全寄托在某个人身上。”贺行舟在发现所有的真相后会不会掀桌,路晚风其实没那么大的把握,可他又太想知道背后人是谁了。
“这里有两张卡,都是三十万,一张你拿着……”路晚风从口袋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不能要了,你上次给过我了,小晞以后……应该不需要了。”专家会诊的结果已经给方晞定了结果。
他不想再带她去医院。每次去医院方晞都怕的要死,现在看见医生和护士瑟瑟发抖,他现在连白色的衣服都不敢穿。
第一次做心电图时尖叫声至今记忆犹新,发疯地撞向墙壁,摁都摁不住,他死死地圈在怀里要哄好久好久,以往他最安全的怀抱如今都不能安抚她心中的恐惧。
“拿着吧,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你也别太灰心,再等等,万一那边有结果呢。”路晚风声音不大,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另外一张,你看谁需要适当分配吧,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就这么多。”
“我会记账的。”
路晚风勉强地笑了一下,记不记账都无所谓,如果钱能解决他们的痴傻症状,他可以挣的更多。
微信有新的消息,路晚风打开微信脸色微滞,迅速戴上耳机,里面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起身拿起外套穿好,先去方晞的卧室跟她温和地交代两句,出来后跟方添明说了句有事先走,方晞做好后拍照给他,便匆匆离开了方家。
电梯里打开软件约车,人到了小区门口时车也到了。
车辆停在集团大厦楼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员工们拥挤地从电梯里出来,路晚风直接刷开了专属电梯。
楼上三人见到脚步生风的路晚风,脸色精彩纷呈。
“小晚风你怎么来了?接老板吃饭啊?”
路晚风嗯了一声,扫过高崇略带紧张的脸,看向痞味十足的霍江,视线停留了几秒,抬步转向会客室。
里面人的话题已经从巴塞罗那的小偷聊到栢晨公馆的雪燕酸奶,在聊到响螺养生汤时,门被一脚踢开。
贺行舟嘴角浮着惯常的笑,平静地看着门口快要发疯的小孩。
路晚风克制着怨气,“四哥,我接你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