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江将手机交换贺行舟，贺行舟从他的眼神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从手机里调出音乐软件，点了首轻音乐放在办公桌上。看了一眼霍江，两人默契地走到落地窗前。

“我去了监控室，调了摄像头，包括车库的，有两个画面能看到他在给‘小先生’发消息。能看得出来，他发消息时有意躲开摄像头。”

霍江停顿片刻，“我私自去查了他，工作经历没什么问题，跟他简历上没出入，就是他的家庭情况……”

贺行舟抬起眼皮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高维。他原本跟这个弟弟没什么交集，他父亲去世后，将弟弟托付给了他。他倒也没抗拒，收留了这个孩子。那个时候他上大学，自己都自顾不暇，没时间管他弟弟，就将人送进了寄宿学校，只是等他一个月后去接人时，人不见了，老师说是被人接走的。当时报警、登报，能用的方法都用遍了，没找到人，没想到三年前突然出现了，不过，人已经完全没有记忆，谁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贺行舟眉头皱着，听到霍江说有个弟弟，他就有了预感，“又一个王旻？”

这个症状跟王旻太像了，霍江没去否认，“因为照顾他弟弟不方便，从外资企业辞职，去了后来那家公司，不过没干半年，辞职去了采禾。”

“王旻、方晞，高维，已经有三个人了，估计还不止。”

当时因为是梁斌那边推荐过来的人，对他的背调也只限于工作经历，没有去查身世背景。

“还有一件事，专家给方晞会诊的那天，我碰巧也在场，方晞的反应十分激烈，两个大男人摁都摁不住，发了疯似的，最后还是他哥哥抱着她，抱了半小时，人才安静下来。”

贺行舟想到了路晚风体检那天，“知不知道什么原因？”

霍江摇头，“听护士说，方晞进医院就畏畏缩缩的，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抽血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做心电的时候突然发疯。”

这个症状跟路晚风几乎一样。

贺行舟意识到这里面有人布了一个很大的局 ，他现在还不清楚，那个人想要他干什么，但绝不是让他发现棋局这么简单。

“现在还能查到高维的行动轨迹吗？”

霍江没办法立马答应，快三年了，摄像资料什么都没有，警方那边的资料也少的可怜，“只能试试，你怀疑跟毛塔桥有关？”

“毛塔桥三年前大火，但这起事故在网上没有半点痕迹，为什么没有？路晚风在毛塔桥出现，王旻出现在毛塔桥，而王旻和方晞、高维的症状一样……”

这座城市一年发生多少火灾，偏偏这起没有半点记录，那就太奇怪了。俞粵怀疑的对，这事是被人压下去了，可为什么要压下去，显然这场火宅藏着不可见人的秘密。

火灾发生在毛塔桥，路晚风和王旻又是在毛塔桥发现，而他们三个人又有同样病症，这里面肯定有关联。

贺行舟对霍江伸手，食指抬了抬。

霍江从口袋里掏出烟，弹出后递给贺行舟，“老大，你不是不抽吗？”

贺行舟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面闻闻，路晚风不喜欢他烟味，他有很长时间不抽烟了。

“两件事，一、你跟梁斌那边联系，让他排查他那边近三年的新进员工；二、你去查毛塔桥的那场大火。手上的其他事交给高崇。”

“不去查‘小先生’吗？倒也不算难查，但肯定要费点时间，”霍江抽出一根烟，点上后，将烟盒放回口袋，“老大，我觉得这个‘小先生’是个关键人物，不能不查。”

贺行舟摇摇头，想到那个人，笑着对霍江说，“可不是嘛，非常关键，还非常重要。我有数，你先把我交代你的事办了。”

‘小先生’是个很重要的人，他不仅在高崇的手机上看到过，还在另一个人的手机上看到过。

贺行舟点开内线让高崇进来，关掉手机上的音乐。人坐在椅子里，香烟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

高崇进来叫了一声贺总。

“嗯，霍江有事交代。”

贺行舟靠着椅背听着霍江跟高崇交代事儿，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高崇。想到去年他进公司时，他还担心高崇应付不了助理的工作，没想到人上手很快。现在看来，是有备而来。

“张恮之前手上的人可能用不上，你分几个人给他。”贺行舟对霍江说完，又对高崇说，“查到任何信息，第一时间给我。”

张沂走了进来，说周小姐过来了，跟贺总约好，要跟贺总一起用晚饭。

贺行舟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周小姐是谁。

前天回老宅，季茗跟他提过，说周家有联姻的想法，联姻的对象是周家的周怡芩。贺复云对此没有异议，说周家比路家强些，又有生意上的合作，配得上贺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