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俅脸色难看，他一直以为贺复云偶尔的提点是在暗示他可以取代贺行舟，“所以冯有福，也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手里确实有你和小明星的证据，不过还没来得及，冯有福被人起诉了。”

冯有福的事就像多米若骨牌，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事。如果说这件事不是故意设计他都不信，只能说设计这件事的人还挺厉害，日后有机会见到，他得谢谢人家。

“所以，我尊重咱爸的意思，不插手。”所以，当初他很痛快就答应了路家的提议，贺行舟看着贺明俅又笑了，“你知道咱爸为什么不让我插手吗？你是不是觉得咱爸是为了你，怕我对你赶尽杀绝，背着我把你保释出来。”

难怪打小路晚风就说贺明俅这个人蠢，还不自知。

“咱爸注重脸面，宁可让贺家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也不会让贺家背上作奸犯科的罪名，他费尽心思将你保释出来，不过是想将你关到合适的地方软禁而已，只是谁也没料到网上会出现你的视频，又是学狗叫，又坦白罪行的。”

“你说不是你，警方的证据哪儿来的？”贺明俅问。

“不知道。”

贺明俅盯着贺行舟的眼睛，到了这个时候，对方已经没必要骗他，“是贺明仁？”

贺明俅怀疑贺明仁也有理由，他进去，集团内部贺明仁是最大的权力受益者。

“这个你得问他。”贺行舟也怀疑过贺明仁，特别他出车祸之后，可从高崇给他的反馈，贺明仁没有任何异样，“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他要走了。

贺行舟起身，贺明俅却坐着未动。

事情都说完了，两人之间也没有其他事情可说，贺行舟不想跟他在这儿耗着，抬步准备离开。

“四哥。”

走到门口的贺行舟脚步停顿，贺明俅很少叫他四哥，平时都是老四老四的叫，生气的时候叫他全名。

“有事？”他没转身，也没回头。

“不是我。”贺明俅半低着头，没去看贺行舟的背影，沉默的贺行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这句话，怕人开门离开，他急切地重复，“不是我，我是说，车祸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我不会那么对你……”

声音低不可闻。

“我知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是贺明俅，“不是你。”

贺明俅的能力也就是在集团里拉拢几个人，出了公司和贺家，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伸。

“还有事吗？”贺行舟又问。

积攒半晌的勇气，贺明俅沉闷开口，“你是不是讨厌我，很讨厌我？”

贺行舟眼皮轻抖，他没想到贺明俅会转到这个话题。

“你对路晚风那么好，偏偏对我视而不见，可我才是你的亲弟弟！”

往事决堤，开闸泄洪，贺明俅彻底绷不住，声音带着哭腔，“路晚风要什么，你给什么，只要说一声喜欢，你都会想尽办法弄给他。你上学那么忙，可你还是愿意挤出时间辅导他的功课，会给他做饭，给他买衣服。他生病的时候，你日夜不睡地陪着他，怕他没胃口，你会翻着花样给他做吃的。他发脾气，你哄着，他无理取闹，你也哄着，好像无论他怎么做，你都不会生气。你会带着他去游乐场，带他看电影，看航展，他做什么，你都愿意陪着。他受委屈了，你帮他出头……可四哥，我才是你亲弟弟，我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我也想你管着我，陪着我……”

贺明俅不知道他与贺行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记得很小的时候，贺行舟对他也笑过，也哄过，见他生气，也会像个魔法师变出糖果给他。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关系骤然改变，贺行舟不会再对和颜悦色，对他的事置之不理，冷漠旁观。就算他和别人打起来，贺行舟也只会装作没看见。除非和他发生冲突的是路晚风，贺行舟不会当面指责他，他只会将路晚风带走，是路晚风的错，他会全部揽到身上；如果是他的错，他受到的惩罚将会翻倍。

“四哥，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他到底哪里好，你要这么袒护他！”

贺行舟沉默不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之后，手搭在门把手上，“你认识方晞吗？”

贺明俅脸色僵住，“我，我，是，是薛瑞峰，带，带来的。”

“小晚现在每周给她补课，还为她攒了一笔钱，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路晚风对方晞的同情，对贺明俅的愤恨是到骨子里的。他让霍江去查了才知道，贺明俅和薛瑞峰两个畜生当初对方晞都做了什么。

门开了。

贺明俅猛地抓住栏杆大吼，“那又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变了，他就是装给你看的，他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路晚风了，根本就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单纯无害！”

贺行舟始终没有回头，走出会见室，顺手关上门，最后的缝隙里留下贺明俅最后的一句话。

“薛瑞峰的事，根本就是路晚风自导自演！”